娘子招人愛 第6章(1)

湖中仙的酒香,關雲希再熟悉不過了,她作夢都認得這個味道。

一嗅到酒香,她全身的血液都在騷動,立即施展輕功躍上屋外的大樹,舉目四望,果然找到了目標。

姓褚的就坐在屋頂上,手中抱著她的酒壇,口中喝著她的湖中仙。

她立即縱身一躍,足尖點上枝頭,提氣往上,尋香而去。

褚恆之見她朝自己翩翩而來,唇角不自覺地勾起。

他就知道,只要打開酒壇,香味就能把這只饞貓勾出來。

她長發飛揚,亮眸如星,揚起的輕薄衫裙在空中飛飄蕩,宛若仙女下凡的彩衣。

望著她曼妙輕靈的身形,不得不說,踏月而來的她,著實讓他驚艷了一把。

必雲希一腳踩在屋瓦上,便是一滑。

她失足落下,眼看就要摔下去,不過有人更快過去,及時抓住她的手,止住她的身子繼續下滑,在空中輕蕩。

必雲希抬頭,是恆之牢牢抓住她的手,她立即借力往上,總算成功躍上屋頂。

「謝啦。」

她也不客氣,一坐在他身邊,伸手拿過他的碗,就往酒壇里倒酒,給自己灌了一大口,慰勞肚里的酒蟲。

烈酒入喉,直燒到肚子里,著實快意,她舒服地嘆了一口氣。

「過癮啊!」她感嘆完,又橫了他一眼,埋怨道︰「怎麼不早點來,可想死我了。」

恆之愣怔,瞟了她一眼,見她巴著酒喝,一臉饞樣,心想這話若是讓別人听到可要誤會了。

當然,這里不會有別人,而他知道,她想的是酒,不是他。

「喝慢點,免得喝醉了。」

必雲希揮揮手。「放心,我酒量好得很,說不定比你好呢!」

「哦?這麼厲害?」

「想當年,我在——」她頓了下,她本要說當年她在山寨與弟兄們拼酒量,除了老三跟她打成平手,寨中無人喝得過她。

那時候,她是巫江寨的大當家,而現在,她是刺史的女兒關雲希,這話不能說。

見恆之還挑著眉,等著她說下去,她立即改口,「沒事,喝酒。」說完又舀了一豌,咕嚕咕嚕地吞下去。

褚恆之拿過她手里的碗,也給自己舀了一碗酒,正要喝下肚時,听一旁的她說道︰「咦?你不是給我送酒來的嗎?怎麼喝起我的酒了?」

恆之頓住,斜睨她一眼,見她正盯著自己的碗,彷佛喝她一口酒,就像少掉一塊肉似的不舍。

「非也,我帶的是我的酒,你的那壇酒還放在我房中。」

必雲希松了口氣。「听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那咱們繼續喝吧!」又從他手中拿回碗,要去舀來喝。

褚恆之揚著眉,學她的語氣。「等等,這是我的酒,你怎麼也喝起我的酒來了?」

「別小氣,我都請你喝酒了,禮尚往來,你請我喝酒也是應該的。」

「……」他一陣無語。

褚恆之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這樣的她了,想到白日在山蹇的情況,他沉吟了會兒,淡道︰「你最好小心那位二當家。」

必雲希拿碗的手頓住,轉頭看他。「什麼意思?」

恆之在見到石陌塵時便認出對方了,當時,那男人抱著那女人的尸身,欲行獸性之事,那眼神彷佛瘋魔似的,實在不正常。

雖然白日那位二當家看起來沉穩內斂,但褚恆之相信,那男人私下有著他人所不知道的另一面,不過是隱藏起來罷了,幸虧自己戴了面具,沒讓對方認出來,不過他相信,那位二當家若是認出他,必然想殺他滅口。

他看向關雲希,見她一臉納悶,沉聲警告。「那男人很危險。」

必雲希听了,恍然大悟地笑了。

「那是當然的,二弟可是寨中第一把好手,最能打的。」

他疑惑。「你叫他二弟?」

「我是大姊,當然叫他二弟嘍!」

必雲希不以為意,又灌了一碗酒,那模樣還真像個女酒鬼,貪杯喝著不肯放手。

恆之好笑地道︰「飛鷹大姊,你才幾歲,人家又是幾歲?」

「我二十,二弟十九,三弟十從,我最大呀!」

他再度愣住,盯著她的臉,借著月光仔細一瞧,竟是早已紅光滿面。

「你喝醉了?」

必雲希哼了聲,斜他一眼。

「才不過喝了半壇而已,哪可能醉?你才醉了。」

恆之皺眉,正想阻止她繼續灌酒,但是想到什麼,又停住,心想,不如借此試探一番。

「你帶我去山寨有何目的?」

「當然是讓你去看看,山寨的弟兄們並不如外面說的那麼壞,他們很多是很單純又講義氣的人,不過是為了養家糊口才來當山匪的。」

褚恆之又探性地問︰「你想讓他們歸順朝廷?」

「是啊!」

「為何?」

她奇怪地看他,「若是有飯吃、有田種,誰願意干搶劫的勾當?」

「但是朝廷這次剿匪,你們損失慘重,不怨恨朝廷?」

「當然怨,不過怨有什麼用,查出真相才是最重要的,看看到底是誰在搞鬼。」

「你認為有人在從中搞破壞?」

「是啊!」

「是誰?」

她又哼了一聲。「我要是知道,就不會坐在這里跟你喝酒了。」

他挑眉,察覺到這話不太對。

「怎麼?難道你知道了,就不打算跟我喝酒了?」

「當然,沒事我干麼浪費時間跟你瞎混,當然是有求于你了。」

褚恆之面不改色,但臉上的笑容卻多了幾分冰冷的危險。

「哦?原來你討好我,是因為有求于我?」

「那當然了,你是尚書府的大公子嘛,老子在刑部當差,有權有勢,查案最方便了。」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喜歡我,非我不嫁,否則怎會為了我投湖自盡呢?」

「投湖的是關雲希,又不是我。」

他呆住。「你說什麼?」

她沒搭理,拿起酒又要喝,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沉聲問︰「你不是關雲希。」

「當然不是。」她皺眉,想掙開,卻被他握得更緊。

「你是誰?」他目光危險,臉色也更陰沉了。

「我叫李四,住在王家村,排行第八,平日賣蛋為生。」

他怔住,在義莊那次遇上她時,她也是這麼說的,只不過當時他以為她是胡謅的。

「你真的叫李四?」

必雲希轉頭看他,忽然咧開嘴,哈哈大笑起來,弄得他又是一陣莫名,不由得皺眉不悅。

「笑什麼?」

她一邊笑,一邊指著他說︰「李四,王家,排行第八,賣蛋的!」

褚恆之不明所以,仔細斟酌她的話。

李四,王家,排行八,賣蛋?合起來,掐頭去尾,就是——你是王八蛋。

俊容抽搐了。

「哈哈哈——」關雲希拍著他的肩膀,大笑不停。

褚恆之眼角抖了抖,他很確定,這女人不但喝醉了,還很欠抽。

他揉著泛疼的太陽穴,不明白自己今晚到底哪根筋不對,居然會想來找她喝酒,又不是閑著沒事干,真是找抽。

「行了,我不跟你廢話,你自便——」嗯?

他感到膝上一重,低頭一看,是她臥倒在上面,閉眼呼呼大睡。

「……」他感到一個頭、兩個大,這叫酒量好?不過才喝了幾碗而已,連半壇都不到,就醉成這樣?

褚恆之掌心收拳,忍住想把她拎起來丟下去的沖動,好歹她現在名義上還是自己的未婚妻,把她從屋頂上踹下去,實在有失他的身分。

他望著她,這女人微張著唇,呼呼地睡著,臉色紅得好似涂了胭脂,睡得一臉天真無邪,其實還挺可愛的。

目光往她身上移,她穿著單薄,因為仰躺著,因此包裹的胸部線條也一覽無遺,就這麼大剌剌地秀給他看。

她是太放心他,還是太粗心大意?好歹他也是個男人,她就這麼不避嫌?

說她故意引誘他,他是絕不信的,因為在她身上,完全睢不出被退婚時的悲傷,也看不出對他的在意,反倒在他面前毫不保留自己的性子,說話肆無忌憚,有時諂媚討好,逮到機會還會拐個彎罵人。

她可真有事,有求于他,還敢罵他王八蛋。

褚恆之伸手,在她鼻尖彈了下,引來她嚶嚀一聲,又繼續睡得香甜。

不能把她丟下去,也不能揍她,更不能置之不理,否則明日屋頂上就會多了具被冷死的女尸,到時侯坊間又會流傳,說關家姑娘投湖不成改爬屋頂喝酒澆愁,最後醉死在屋項上,香消玉殞。

恆之搖搖頭,打橫抱起她,縱身躍下,落地無聲,把人送回香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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