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了姑娘挨雷劈 第一章 救下美男子(2)

這時,面上全無血色的男子忽地申吟一聲,睜開充血的眼瞳。「救我……」

痛,是牧司默現在唯一的感覺。

但最令他感到煩躁不耐的是耳邊那些絮絮叨叨的聲音,像針刺一般的雜音一股腦扎進腦子里,讓他想大喊一聲「閉嘴」,偏偏他喉間像是被火燒灼一般,干疼得完全沒辦法開口。

別吵了,不許再說話!

可惜啊,無人听見他心里憤怒的吶喊,你一言我一語的吵雜聲依舊存在,吵得牧司默頭痛欲裂。

「妹呀,你幾時心地這麼好了,把這麼一大塊肉搬回來。你想吃肉大哥上山給你打去,咱們不要吃死人肉,人肉是酸的,晦氣又澀口。」顧家老大顧孟槐無奈嘆氣,不但不能吃,還要打口棺把尸體給埋了,太麻煩了。

「人還沒死。」顧喜兒沒好氣地道。

「差不多了。」就剩一口氣吊著了。

「他長得不錯。」她看著賞心悅目。

「然後呢?」顧孟槐挑眉,他這不著調的妹妹又要說什麼?

「你妹我十五了,缺一個壓寨相公,你看他如何?」村里她找不到合適的婚配對象,將就一下就是他了。

馬嵬村的小夥子很好,純樸善良、憨厚老實,有的還念過書,和別的村子比起來算是有為青年了。

可惜看在顧喜兒眼中還是差了些,雖說讀書了,讀的卻都只是皮毛,一交談就露餡了,一身土味,太過憨實沒意思,大眼瞪小眼悶到死。

包重要的是大多數人家也沒想娶她當媳婦的意思,她不是那種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逆來順受的受虐小媳婦體質,伺候不來一要生娃、二要下田、三要打理內外,庶務全包的公婆。

她從穿來後沒拾過柴,沒燒過火,更沒下過廚,一開始是她娘認為她年紀尚幼,怕燙到手,後來這些事沒人再提起也就不了了之,再者有她娘在,當女兒的哪需要費心,坐著等吃就好。

她不是家徒四壁的小可憐,也非極品親戚滿山滿谷的無助孤女或棄婦,她有爹有娘,才不當受氣的包子。

還有啊,她大哥二哥一武一文,橫打南山、智高縱橫,家有恆產、田地連片,她家就是地主,雖然沒有千兩金、萬兩銀,可在土里刨食的莊稼漢眼里已是頂天了。

彼孟槐撇嘴,「不怎麼樣,妹呀,我帶你去看大夫,你眼神不好。」

那家伙半張臉腫得像發糕,鼻青臉腫,真看不出哪里生得好。

「我就是大夫。」顧喜兒昂起頭。

「半桶水功夫。」顧孟槐斜眼一睨,練武的他個頭較魁梧,手臂也粗,和孿生弟弟站在一起,明明長相神似,卻明顯壯實了一些,神情多了凶色外露的威猛。

彼家雙生子也是遠近馳名,老大顧孟槐是個村痞,鎮日游手好閑惹是生非,他對念書沒興趣,只喜歡舞刀弄槍,陳俊明給他找了個武師教他拳腳功夫,而老二顧孟泰是嗜書如命,整天抱著書本不放。

不過要是因此以為顧孟泰是個文弱小青年,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彼孟泰性格月復黑,一旦有人犯到他,他有一百種以上讓人叫苦連天的整人招式,反倒是顧孟槐雖然看著凶狠不好惹,心卻軟得很,一遇到需要幫助的人會立即挽起袖子,伸出援手加以救助。

這兩個可以說是人不可貌相的最佳教材,外表看起來像好人的不見得沒攻擊性,而面容凶惡的人也不一定十惡不赦。

「大哥,你要讓我給你把個脈嗎?」

三年了,她穿來後一直都用心去學習中醫,就怕哪天不小心泄露自己會醫的事,被人當妖女燒掉。

西醫和中醫在醫治人的方式上大為不同,對中醫一竅不通的顧喜兒便拜了村里的趙大夫為師,從藥草學起,學習辨認藥草和藥性,繼而切脈、調配藥方。

但是學了三年,她在配藥上尚有天分,切脈卻是差強人意,十次有六次會診錯,有時還切不到脈。

「別呀!妹,自家人別陷害了,留哥一條生路給你攢嫁妝。」一跳三尺遠的顧孟槐面有懼色,一點都不相信妹妹有待進步的醫術。

「不必,爹替我準備好了。」要是靠他,她這輩子別想嫁人了,只能當個恨嫁的老姑娘。

「嫁妝沒人嫌多的。」顧孟槐覺得這妹妹真笨。

彼喜兒咬牙,「你……」

「那人醒了。」正在看書的顧孟泰冷不防冒出一句。

斗嘴中的兄妹倆立刻停止,頭一轉看向床上嘴唇泛黑的男子。

緩緩睜開眼的牧司默先看看擺著臭臉的顧孟槐,而後看了一眼一臉興味的顧喜兒,最後眉頭一皺,對上顧孟泰似笑非笑的深沉眼神。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顧家兄妹等著他口出感謝之言,但是他們失望了。

「吵。」

呃……他說了什麼?他們是不是听錯了?

「很吵。」

彼家兄妹臉上有些不太高興了。

「非常吵。」

幾張相似的臉同時往下一拉,決定只要他再說一句不識相的話,山里的狼就有口福了,他們會殷勤地將新鮮人肉送過去。

「我傷得很重?」牧司默可以感覺得到自己的身子很虛弱,一動全身就痛,而且幾乎無法使力。

「是不輕。」顧喜兒皮笑肉不笑地往他胸口一戳,表示他的傷口是她處理的。

「我中毒了?」他記得中箭後,從傷口流出的血是黑色的,微帶一絲腐爛的臭味,因為毒性發作太快,他才會一時失力掉下馬。

「嗯,的確是中毒沒錯。」顧喜兒點頭,還好是遇見她,不然他現在已經去陰間見閻王爺了。

「毒解了?」他還有急事待辦,不能停留太久。

「你應該知道自己中的毒不好解吧?」

這人功夫不差,身體有特意鍛煉過,還泡過強身健體的藥水,要不然拖不到老牛發現他,一般人中了這種毒通常活不長,七個呼吸間便會暴斃身亡。

他頷首。「所以解了沒?」

「你很急?」

「是。」

「急著投胎?」閻王爺不缺人,去了也是入枉死城,給魑魅魍魎當蹴鞠踢。

牧司默目光一冷。「個人私事,不便告知。」

「你的話一向這麼少嗎?是先天不愛說話還是本性冷漠,你要記住,要是沒有我們救你,你早就被山里的野獸啃食得干干淨淨,連骨頭也不留一根。」它們餓得很,肚子永遠也填不滿。

顯而易見,牧司默不習慣道謝,眼神幽深而漠然。「你們想要什麼報酬,在我能力範圍內絕不敷衍。」

「不缺金、不缺銀,就缺個相公。」顧喜兒半真半假的逗人,畢竟能讓她看順眼的人並不多。

聞言,牧司默面上一怔,有些不知該做何回應。

「咳咳,我妹開玩笑的,對于來路不明又身中劇毒的人,我們家不會允許她隨隨便便把自己嫁掉……啊!妹,別太凶殘,我是你親哥——」顧孟槐痛得直跳腳,因為他的村霸妹妹直接往他鞋面上一踩,那種骨頭被輾過的痛堪比椎心刺骨。

「不是玩笑話,我中意你。」

彼喜兒是認真的,雖說並不是非他不可,但和村里那些男子一比,這個人絕對是最優秀的,既然如此問問又何妨?

顏控是一種病,顧喜兒也深知自己病入膏肓,看到好的容顏就會發病,心中不由得生起親近之意。

「妹妹……」

「丫丫——」

兩個哥哥同時不悅的出聲,看向面色清冷的男人,此時的牧司默對他們來說有如累世仇人,要是能動手他們絕不留情。

「戲文上不是都說︰‘今生無以回報,只得以身相許。’你說在你能力範圍內我的要求都會答應,那麼除非你已有妻室或是定下親事,不然我的要求合情合理。」

要是他真的結婚了,她才不會死皮賴臉當小三,別人感情中的第三者都該千刀萬剮,憑什麼一句「我喜歡他」就去搶,傷害他人來滿足自己的願望,太無恥了。

一提到「親事」二字,牧司默神色一冷,幽暗的瞳眸中閃過一絲諷意和痛色。

「妹呀,你是女土匪不成,見著好顏色的男人就搶婚。」顧孟槐痛心疾首,當哥哥的沒教好她,他深以為愧。

「你可以是村痞,我為什麼不能是女土匪?他落在我手中,自然是羊入虎口……」顧喜兒先做出痞痞的女匪樣,而後噗哧一笑。「他的毒還要我解呢,調戲兩句當診金不過分吧,咱們村里可沒這麼俊的男子可讓人逗趣兒。」

一听到妹妹調皮的語氣,又對著他們擠眉弄眼,兩個提心吊膽的哥哥這才松了口氣,他們是真怕自家比土匪還土匪的小妹固執己見,不管不顧的將人囚禁當上門女婿。

但事實上,他們還沒身中奇毒的牧司默看得透澈,這個姑娘可不只是說著玩,瞧她眼底的流光異彩,嘴角勾起的得意笑弧,在在顯示她以退為進的狡猾,活月兌月兌就像一只挖好了陷阱,等著請君入甕的小狐狸。

差一點,他就要點頭了。

對他而言娶誰都可以,對象是一名農女更好,他很想看看那些人在得知他自甘墮落後究竟會有什麼反應。牧司默心里冷笑。

「你可以幫我解毒?」他如今只想快點好起來,好好將這筆帳清算清算。

要不是不忍心父兄的遺願毀在他手中,他早就對那幾個不肯安分守己的家伙下手,讓他們知道他不是不能,而是不願魚死網破,弄得各自淒涼。

彼喜兒笑得很賊的伸出兩根青蔥般的指頭。「可以。解毒的方法一是用藥,但此藥所需的藥草極為稀少,要入深山采摘,且治療的時間頗長,另一種則比較受苦,不過只需治療七七四十九天方可解毒。」

「沒有更快的嗎?」牧司默皺眉。

「急什麼,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腿上和背上的箭我已經取出,但毒不解傷口便難以癒合,還會潰爛,等爛入骨肉後便藥石罔效,整個身子逐漸腐爛……」肉一塊一塊被腐蝕,露出帶血的骨架,人活著卻生不如死。

「我選後者。」牧司默打斷她。

但在看到她忽然發亮的雙眼,他開始後悔回應得太快了,她似乎……很興奮,這讓他有些不安。

「你確定?」她大方給他一次反悔的機會。

他遲疑了一下,下定決心地道︰「反正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

老天爺既然沒讓他當場死亡,那就賭一把吧!

彼喜兒露出神秘的笑容,「好,你等著接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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