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了姑娘挨雷劈 第七章 成親急回京(2)

「夫妻交拜。」

門外的陳七听見這句響亮的話,眼眶都氣紅了,牙根咬得死緊。

「禮成,送入洞房。」

斑師爺的話一落,不等回到新房,顧喜兒先行一把將喜帕扯下,穿著一身大紅嫁衣轉身向著牧司默。

「我們是夫妻了,我跟你走。」她已經是牧家媳了,該做的她都會做得滴水不露,不讓人有說嘴的機會。

「喜兒,謝謝你。」牧司默心中圓滿了,有她作伴,分擔他內心的苦悶和歡喜,他心里踏實多了。

「謝什麼,都是夫妻了你還跟我客氣。」顧喜兒杏眸輕輕一轉,看向一臉不舍的爹娘。

「爹,嫁妝什麼的我就不帶走了,反正我會回來省親,你就給我留著,至于銀子、銀票和首飾我會帶走。還有娘,你給我打包幾件輕便衣裙,我路上替換。」

她像大將軍般發號施令,瞬間該動的人都動了起來,人多好辦事,東西很快就收拾好了,就連陳俊明也讓出他乘坐的馬車,不苦了自家外甥女。

「還不走?」顧喜兒挑眉。

看著抱著一只雪紹上車的顧喜兒,陳七氣恨不已,可木已成舟,他再不服氣也得認,心里卻有些佩服她的果決和萬夫莫敵的氣魄,輕易化解他有心的習難。

說實在的,她一點也不像村姑,反而比將門千金更豪氣干雲,那眸子一睞,他竟有種面對千軍萬馬的膽寒。

「走。」

一聲收喝,整齊劃一的黑甲軍雲走,一輛馬車夾在其中,牧司默騎著愛駒旋風跟在馬車旁,不時和新婚妻子說著話安撫她。

成親當日還要急行軍,是他的不是。

彼里正牽著妻子在村口送行,陳氏抹著淚依依不舍,顧里正的眼楮也紅了,不少人跟著淚眼汪汪。

驀地,一道雷從天空劈下。

打雷在馬嵬村是稀松平常的事,有雷就有雨,對地里的莊稼好,有雨水的滋潤才有豐收。

可是在第一道雷後面又有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足足打了九十九道響雷,而且每一道雷都落在黑甲軍之中,那八名抬轎的軍士無一幸免的遭雷劈,雖無大礙卻一個個跟黑炭似的口吐白煙,手腳短暫麻痹僵硬,身上發出滋滋滋的聲響。

最慘的當數陳七和周強,不知為何疾雷偏追著他倆劈,一連劈了十余下,將人劈得全身冒煙,直接昏死過去,一直到了京城地界才清醒。

「喜兒……」看著電閃雷鳴的場景,哭笑不得的牧司默除了苦笑還真說不出求情的話,自找的。

成親前一晚,顧喜兒就把雷電體質的秘密告訴他了。

「哎呀!是誰做了天理不容的事,惹得老天爺都發怒了,天雷轟隆不饒人,果真是人在做、天在看,看誰還心存僥悻,天打雷劈也是看人的,至少沒把人劈死……」

雷一劈下,被打亂隊形的黑甲軍抱頭鼠竄,一個個仰頭看天,不曉得為何天上的雷專挑他們劈,好多兄弟都成了炭人兒,前看後看都是一張張黑臉。

雷聲過後伴隨的是傾盆大雨,所有人都被淋成落湯雞,唯獨馬車內的一人一貂面色淡定,人啃隻果貂抱棗子。

「回來了、回來了,侯爺回府,快開中門迎接!」

小廝們紛紛奔相走告,漆紅的朱門從兩旁拉開,大敞正門,恭迎侯府主人。

丫頭僕婦、家丁護院、各處管事齊聚門口,男一列、女一列排成兩行迎接。

百名黑甲軍開道,一輛馬車緩緩駛近,其他四百名也跟在馬車後頭,步伐一致的在侯府門前停下,散發出的殺伐之氣令人發怵。

邊關將士回京需要皇帝允許,西北侯牧司默這些年立下的戰功無數,且如今朝廷能帶兵的武將不多,能打勝仗的更少,牧司默恰恰屬于這一類,光憑聲望就對外族有威嚇作用,他要回來養傷,皇帝難道還能不近人情叫他滾?

只要邊關安定,暫無戰事,回來就回來吧,皇帝允他回京,也連帶同意讓黑甲軍入城。

彼喜兒先下馬車,對著高牆大門掃視了幾眼,門口兩座石獅子,公獅雄壯威武,母獅腳旁的小獅子踩著球玩耍,還挺壯觀的。

「這就是你家?」她轉身扶著「傷重」的牧司默下車,兩人走得很慢的入府。

在旁人看來,西北侯似乎傷得不輕,一向是京中四俊之一的他如今容憔悴,面無血色,蒼白如紙。

「外表看來富麗堂皇,可內里早就爛透了,這些年疏于打理,都有些烏煙瘴氣了,得勞煩你出手整頓一番。」牧司默朝她手心輕按了兩下,意思是由她全權做主,他不插手。

「你客氣了,夫君,分內之事,無須多言,不過丑話說在前,我可不是有耐性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有人存心找虐,你不要怪我過于凶殘。」

一顆毛茸茸的雪白頭顱從顧喜兒懷中探出,好奇地東張西望,她蔥指一按將小腦袋又按回懷里。

聞言,他低笑出聲。「除了我娘,這府里的人隨你處置,就算下重手也無妨,該拔的刺就一次拔除。」

她橫了他一眼。「你說得輕松,一堆爛攤子讓我收拾,我听說府里還有個自請守寡的大夫人……」

因為趕著進京,一路上沒來得及采買服侍的婢女,因此牧司默將擅于打探消息的黑虎調到妻子跟前,供其差遣和跑腿。

彼喜兒尚未入府就已知曉百事,全歸功于一開口就停不了的黑虎,他像是憋久了,柵欄一開便奔流不止,洪水大泄。

牧司默目光微冷。「沒什麼大夫人,你只要記住一件事,這里是西北侯府,你是侯爺夫人,舉凡侯府的大小事都歸你管。」

「那你呢?」顧喜兒眼兒含笑。

「我也歸你管,望夫人手下留情。」他語氣輕柔,帶了  一絲溫情,看著她的眼神充滿柔情密意。

在回京途中他們遭遇到兩次突襲,對方皆未得手,兩人因此感情升溫,患難見真情,在共同面對危險時才能見識到人性,沒有什麼能比生死與共更叫人動心。

牧司默身上的傷不是作假,他結結實實被砍了幾刀,不過是有意為之,好取信朝臣和皇帝。

臣子有恙,皇帝一定會派太醫前往醫治,一是惜才,二是查探虛實,這就是身為天子的通病,他可以容許臣子跟他插科打諢,鬧得天翻地覆,卻不準別人欺騙他,挑戰至高皇權。

「啐!居然調戲我,你要不要臉呀!」顧喜兒眉目含春地朝丈夫一瞥,當著下人的面打情罵俏。

兩人毫無顧忌的眉來眼去,不時有令人面紅耳赤的親昵舉動,她捏捏他的手,他擰擰她的鼻頭,神色愉快的展現小夫妻的新婚燕爾,小意繾綣。

不過總有看不過眼這般親密的,在入園子的九曲橋上,一名娉婷少婦緩緩走來,柳腰縴細,蓮步細碎,端得是大家主母的端莊作風。

「二弟,你回來了,我腳小走慢了,怠慢了你。」範紫芊輕輕一福身,姿態窈窕,好似弱柳輕拂。

人說女要俏,一身孝,這話說得一點也不錯,範紫芊雖沒戴孝但也一身素淨,穿著藍花白底繡流雲紋紗衫,著素白色半臂,是藕荷色偏淡的碧紗裙,她一路走來就是道引人入勝的風景,楚楚動人,搖曳生姿。

這模樣著實嬌美可人,讓人見了忍不住心生憐惜,對她淡施薄粉的嬌顏多了幾分注目,可惜這其中不包括牧司默。

「我不是你二弟。」眼瞎了就去看大夫,別半路亂認親戚。

範紫芊輕揚笑靨,語柔如絮。「二弟怕是離府太久,忘了我已經入府為你大哥守寡多年,你大哥雖然走得早,卻也對我情深意切,不忍辜負的我願還他一世情意,二弟當能明了。」

「我不明了,人都走了哪來的情深意切,我記得你和我大哥沒見過幾次面,要說有情你信嗎?」他嘲諷道。

範紫芊一滯,面上粉色略微暗淡。「情深情淺都是我與他的緣分,名分已定,便是牧家媳。」說著秋水眸子微抬,有意無意地看了牧司默一眼。

這話喻意可深了,牧家可不只一個兒子,且朝廷並無寡婦再嫁的禁令,何況她還不是真寡婦。

「猿糞不猿糞的聞著就臭,這位大娘,你擋住我們的路了,連夜不停的趕路我們都累得邁不開腳,你行行好,要是閑得發慌就去數豆子,紅豆、綠豆、花豆、黃豆、黑豆隨你數,數到天長地久好入土。」顧喜兒嘲諷道。

真應了那一句「賤人就是矯情」,裝出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樣博人同情憐憫,話里帶著陷阱等人往下跳。

美人相忌,真要和那些用富貴嬌養出來的貴女比,顧喜兒是少了一些溫雅秀麗,可她是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飾,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清清淡淡,不與群芳爭艷,獨賞冷月。

範紫芊的美表面看著溫順含蓄,其實隱含侵略性,透出花兒開到極致的張狂之意。

彼喜兒則是水澗旁的山茶花,無意美麗卻璨爛似錦,要細細品味才感受到其中的靜謐,與清澈甘冽的涌泉融成天地間的春色。

「這位是……」範紫芊頭一偏,露出玉頸,柔美滑膩,無盡遐思。

「她是我的妻子。」牧司默眼露柔光,牽起顧喜兒的柔白小手。

他神色專注,沒發現一抹飽含妒意的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

範紫芊很快恢復正常,故作驚訝的捂嘴。「啊!我以為她是你從外頭買來的丫鬟,原來是……真是不好意思,我看錯了,你既然是二弟帶回來的人,一會兒我讓人帶你去荷香茗安置。」

荷香茗是客居,離主院甚遠,一般用來招待最不入流的親戚,待住上一段時日便將人打發走,範紫芊這安排是什麼意思不言而喻,更隱隱彰顯自己是當家主母。

彼喜兒態度從容的回擊,「也難怪你眼拙,眼楮長歪了嘛!自然看人高低不分,我們鄉下孩子就不同,到處胡闖亂跑,眼力好得能千里穿針,不像你們養在閨閣深處的眼界淺,看見的只有後院那一畝三分地,連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都不曉得。」

被一個上不了台面的村姑諷刺不知天高地厚,忍功深厚的範紫芊面色如常,但眼中閃過一抹陰郁。

「夫人,我們先回居處梳理一番,等一下我帶你去看看娘。」牧司默眸色一深。

當他們在人前露面後,據說中毒已深的楊氏就清醒了,而且以極快的速度解毒、康復,這玩的是什麼把戲他還會不清楚嗎?

楊氏中毒是假,誘他回京才是真。

可是牧司默有些納悶,母親是真的毫不知情,或是與範紫芊密謀?

「是,都听相公的。」好不溫順的顧喜兒輕聲細語,溫柔至極的語氣連她自己听了都覺得做作。

「嗯,我們走。」他牽起妻子的手,掠過身後跟著一群下人的範紫芊。

在相距十幾步後,他停了下來,冷言。「西北侯府里沒有大夫人,請範小姐自重。還有,你們是侯府的下人,還是跟著範小姐過府的尚書府奴才?」

丫鬟僕婦們面面相覷,不解其意。

「侯爺的意思是,你們該伺候的是自家主人,而不是自個兒賴上門的外人,沒名沒分,無媒無聘,哪門子的大夫人?我這鄉下村姑听著都覺得可笑,至少要找只公雞拜堂吧!」顧喜兒好心解釋。

她說的是鄉下人家的作法,以公雞代替未能親至的新郎,在族親的觀禮下拜堂,禮成之後女子便是這家人的媳婦。

電腦版

茶香言情網版權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