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君改命 第五章 幸福中起波瀾(1)

柳絮滿天飛的時候,氣管敏感的人都不愛出門。

溫玲瓏倒是不過敏,但她也不愛這個時候出門,出門就得往自己頭上扣一頂帷帽,但車坐得久了,就想下車走一走。

不知不覺竟然又熬了過來……她多少還是有些失落的。

溫玲瓏站在河邊伸了一個並不優雅的懶腰,然後反手授腰朝對方的山峰看去。

面前這條河很寬,河水很清,遠山也很蒼翠,外面的世界這麼好,不用臥床,當然要常出來走動了。

站了片刻,她甩了甩手,活動一下筋骨,走到水邊掬了把水喝了兩口,然後又順勢洗了個臉,站起身看著兩只濕淋淋的手,她歪了歪頭決定自然甩干吧。

有人在身後笑,一塊帕子從後面遞了過來,溫玲瓏也不客氣地伸手接下。

「這里景色不錯。」龍昭琰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嗯,山美水美,心情也美。」

「人也美。」

溫玲瓏選擇性失聰,將擦過手的帕子還回去,「還你。」

龍昭琰笑說︰「連自己的帕子都不認得了。」

她的?

溫玲瓏展開帕子細瞧,好像還真是她的。

她的帕子鮮少繡什麼花花草草的,畢竟她經常出門在外,又愛換裝,萬一不慎遺落,多少都算是個麻煩。

她兩手捏著帕子的兩個角在風中晃蕩,一邊玩一邊隨口問︰「王爺什麼時候回去啊?」

「明知故問嗎?」

  

「跟我這麼耗有意思嗎?」

「還行。」

溫玲瓏撇了下嘴,「我哪天死在外面,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尸體拉回去啊?」

龍昭琰握扇的手一下收緊。

溫玲瓏卻已經繼續往下說了,「可別了,哪天我死了,就把我火化了,把骨灰隨便灑一灑,讓我死個干淨。」

「身後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也是,我死之後哪管它洪水滔天啊。」她自嘲地笑,手上將那方帕子甩得纏到一起,然後又逆向甩開。

看她孩子氣的舉動,龍昭琰心中有股無力感,又覺得好笑。

「走吧,我休息好了,可以繼續趕路了。」

兩個人重新回到馬車上,隊伍繼續前行。

從本心來講,溫玲瓏並不想跟他坐一輛車,但現實不允許啊,這人如今看她看緊,根本不給她一點逃跑的機會。

其實,她也懶得跑了,就這麼著吧,他願意陪著就陪著,就像她剛才說的,她死後的事還管什麼呀。

她趴在車里的小幾上歪頭看著窗外不停掠過的景物,龍昭琰坐在對面目光淡淡地看著她。

趴了一會兒,溫玲瓏就直起身子坐好,甩了甩有些酸的手臂,一抬頭就迎上他直勾勾的目光,撇了撇嘴道︰「您這種盯法會給別人很大壓力的。」

「餓你幾個月,食物卻一直擺在面前,你的眼神不會比我好多少。」

溫玲瓏不由得攏了下領口,然後給他建議,「一會兒我們進城了,王爺可以到青樓看看,清館的價錢也不是很高。」

龍昭琰神色平靜,「你很懂行情啊。」

「嗯,那地方是個消遣的好地方。」

「曹侍郎家的二公子去年流連青樓,迷上一個花魁,所以沒來得及趕回京城。」他平靜地陳述往事。

溫玲瓏臉上的笑容慢慢消褪。

「他顯然還沒有你在那個地方受歡迎,」龍昭琰略頓了頓,「花娘們免你的單,可不免他的單,他在那個地方敗了曹家很多錢,現在曹家日子過得有些拮據。」

溫玲瓏垂下眼瞼,無意義地笑了下,「我三伯娘人還不錯,可她顯然並不了解自己家佷兒是什麼貨色。」

「可你知道。」他肯定。

「我嘛,長年在外面跑,難免會遇到些別人遇不到的事,听到些別人听不到的話。」說著,她嘆了口氣,「大家族嘛,人多了心思難免也多,人都是有私心的,八哥一再拖延行程,我就懷疑了。

「換人是我臨時決定的,曹家一開始並沒有這種心思,只是等陪我的人換成八哥,三伯娘就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我雖然命短,可我身價高啊,總是有人感興趣的。」

山海皆可平,難平是人心。

他語氣沉沉地說︰「所以你連死了都希望把尸體火化。」

溫玲瓏攤了攤手,一臉無奈,「一了百了啊,冥婚這種事不是只有你想得到的。」做為一個想法天馬行空的作者,她也想得到啊。

本來古時候就有未婚男女死後,家人擔心他們死後淒涼,便給他們配陰婚的習俗,但是若她死後真的有知,可不會感激家人這種做法。

「不,」龍昭琰握住她攤開的一只手,「我早改主意了,你活著的時候我就要把你娶回家。」

「別呀,冥婚也挺好的。」她要抽回手,但抽不了。

他摩拿著她的手指,「有些事不娶你做不了,不是嗎?」

溫玲瓏抿唇。

看她的表情,龍昭琰卻低聲笑了,「之前你生病,我也由著你鬧,如今病好了就乖點,

你的名字已經入了玉牒,我在京城娶你進門了。」

「我?」溫玲瓏瞪大了眼,「娶我進門?」

「坐轎的是一套嫁衣,你的嫁妝還是滿豐厚的。」最後他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溫玲瓏表情一時特別復雜,沒辦法用具體的詞語形容。

她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來,「也就是說,我——」她咳了一聲,「缺席了自己的婚禮?」

龍昭琰點頭。

溫玲瓏無語問蒼天,這回順利抽回自己的手,雙手環胸,不是很友善地盯著對方,「你之前不說,現在為什麼肯說了?」

「守著自己明媒正娶的王妃,卻要茹素,你說為什麼?」他嘲諷地揚眉,「還建議我去包花娘,長生,你心胸挺寬闊啊。」

溫玲瓏吸氣,頗有把人打死的沖動。

龍昭琰忽然又柔了眉眼,移坐到她身邊,將她摟入懷中,「讓自己男人去逛青樓,你也是人才。」

「我剛知道好嗎!」

他伸手捏她下巴,「那還要我去嗎?」

「你敢去,我閹了你,信不信?」她扭身就揪住了他衣領子,身分不同,她的心胸寬廣度也就不同了。

龍昭琰笑出了聲,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一口,「真是個悍婦。」

「那也是你自己找的,我又沒求你娶。」她是那個最後被通知的。

龍昭琰摟住她,「是,是我自找的,」他湊在她耳邊輕笑,「今晚別讓我自己睡了,啊,長生。」

听他意有所指的話,又听他輕輕地喚著她的乳名,她的臉一下紅透了,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話既然說開了,龍昭琰就不讓溫玲瓏再做未出閣的姑娘打扮了。

中途停車讓程川進來幫他家王妃重新梳頭,盤起婦人髻。

程川雖然是個內侍,但這次跟著王爺出來之前就專門去學了梳女子發型,所以從他們找到溫玲瓏後,她的頭其實一直是程川梳的。

有時候,龍昭琰也會想要練練手,但通常溫玲瓏都嫌棄他的手藝,不願意讓他玩自己的頭發。

程川給女主子梳頭的時候,龍昭琰就安排人先一步進城做些準備,其他人則繼續慢慢地往前趕。

听到一陣耳熟的音樂時,心情不是很好的溫玲瓏忍不住往外探了探頭,果然看到了一隊迎親的隊伍,一時心情有點兒復雜。

在她本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她嫁人了,又在她剛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踫到了迎親的隊伍,對比如此的慘烈啊……

龍昭琰往她跟前湊了湊,「想坐花轎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啊。」

「你讓我梅開二度啊?」

「咳……」龍昭琰冷不防被噎到了。

溫玲瓏把他往旁邊推了推,沒好氣地道︰「走開,煩人。」

龍昭琰認真地說︰「我們可以在外面拜一次堂。」

溫玲瓏擺擺手,一副沒什麼興趣的樣子,「算了吧,結婚是件體力活兒,好不容易躲過去了,我難道還非得自虐來上那麼一回啊。」

龍昭琰伸拳在唇邊擋了下,這丫頭一直以來的想法都挺奇怪的,哪都跟別人不一樣。

「嫁衣可以回京穿給我看。」

溫玲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可能直接就是陪葬了。」

龍昭琰眉頭皺了起來,不喜歡她總是這樣把死掛在嘴邊。

溫玲瓏搶在他開口前又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們都忌諱我說死,可我不說就不死了嗎?人是要活,但不能不接受死啊,對不對?」

「你啊……」他將她拉進懷里抱住。

溫玲瓏一時也沒了說話的興致。

兩人就在這樣奇妙的沉默中進了城。

因為提前派了人先一步進城打點,所以他們沒有住客棧,而是住進了一處收拾一新的宅子里。

宅子倒不是買的,而是臨時租的,但里面的起居用品全部換成了新的。

看著某人這麼大動干戈,溫玲瓏就知道晚上那一關自己怕是不好過了,這絕對是吸取了上次她事後休息好幾天才緩過勁兒的教訓,才選擇直接租宅子。

可無論她怎麼擔心,夜晚到底還是不理會她的意志,殘忍地降臨了。

餓狠了的狼,這一開了葷那真是令人發指的凶殘,更何況某人本就天賦異稟。

第二次同房的經歷依舊讓溫玲瓏幾番死去活來,他們回房早,卻一直沒睡,她被人在床上進行了大操練,補課補得有點兒凶!

第二天,溫玲瓏沒能起身,睡了一個白天。

五月初五賽龍舟,河岸人聲鼎沸,人頭攢動,群情激動齊聲吶喊,正是熱鬧到不行的景象。

以往這個時候,溫玲瓏總是一身男裝,早早便找個地方佔位,身邊圍一圈家里的護衛,安全圍觀賽龍舟。

可是這一次,某王爺不肯配合。

一來,他容貌過盛,出去大家有極大可能圍觀他而不看賽龍舟;二來,他不願意她自己穿男裝獨自出去玩。

所以了,溫玲瓏這次是窩在河邊的一家酒樓雅間里,陪著不能出去正大光明玩耍的小皇叔低調觀舟。

听著那震耳欲聾的吶喊加油聲,困乏到不行的溫玲瓏揉了揉眼楮,努力想讓自己清醒點,但沒什麼用,她不但咽,腰還酸得要命。

一只大手力道合適地幫她捏著腰,男人身上的味道整個包圍著她,讓她更加的胭了。

看著她困到不行卻又想強行清醒的模樣,龍昭琰眼中滿滿都是藏不住的笑,「溜就別硬撐了。」

溫玲瓏這會兒真是連生氣的心思都沒有了,她這樣到底是誰害的他不知道嗎?

如今的日子變得有些難捱,夜生活有點兒太精彩,她這小身板著實有些吃力。

「龍昭琰,你以後晚上能消停點嗎?」她忍不住提要求。

「不能。」他拒絕得十分干脆。

「我這小身板,可真有些招架不住啊,你這不會是想納小妾進門不好明說,才出這種招數逼我投降?」她在他懷里扭身看他,滿臉的懷疑。

龍昭琰順勢在她唇上親了一口,輕聲笑道︰「九姑娘伺候得挺好的,可別謙虛。」

溫玲瓏撇嘴,「你少來,九姑娘的老腰已經發出警報了,它需要足夠的休息。」

他將她往懷里又摟了摟,輕聲道︰「知道什麼叫報復嗎?」

溫玲瓏狐疑不解。

他貼到她耳邊,聲音里透著壞,「之前是誰仗著沒名分給我吃閉門羹的?」

溫玲瓏恍然大悟,繼而難以置信地低呼,「你不會是認真的吧,這可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損招兒,後半輩子你不打算過了?」

龍昭琰的表情凝固了瞬間,「後半輩子你陪我嗎?」溫玲瓏默然無語,突然覺得有些心酸。

她慢慢抬手抱住他,將頭埋在他懷里,悶悶地說道︰「一開始你就不該追上來。」

「有些時候,心不由己。」

窗外的鼓聲似乎響亮了些,吶喊聲忽然山呼海嘯般而起。

溫玲瓏從他懷里抬起頭,「這是快到終點了吧。」

他知她刻意岔開話題,也沒深究。

「松手,我要站起來看看,出來一趟,總要知道是誰奪冠了吧。」

龍昭琰摟著她站到窗前,下面的百姓歡呼吶喊,聲音一浪高過一浪的,看得人也不禁跟著興奮起來。

溫玲瓏在看河邊飛馳的龍舟,龍昭琰卻在看她,感覺她的眼楮雖然在看龍舟,可是她的眼神流露的卻是一種懷念,是懷念相似的場景,還是懷念人?

腰上突然收緊的手惹得溫玲瓏低頭,「你干什麼?」

「怕你激動。」

「切。」

「姑娘小心——」

隔壁突然響起一個尖利的女聲,透著滿滿的驚惶。

溫玲瓏嚇了一跳,循聲看過去,只看到一個縴細的身影被兩個丫鬟用力扯回了窗內。

龍昭琰眼中閃過一抹厭惡,摟著妻子離開了窗邊。

「這是看比賽太激動了吧。」溫玲瓏感慨。

「所以你離窗口遠一點。」

溫玲瓏有些受不了的搖頭,「這也太狂熱了一點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缺乏那種基因,反正她沒有激動興奮到失態的時候。

「長生。」

「嗯?」

「當初在茶樓你應該是第一次見我吧?」

「啊。」

「你的反應很平淡啊。」

溫玲瓏撓了下頭,「我當時不是剛睡醒嗎,還沒顧上驚艷呢。」

驚艷嗎?

她當時嗆他嗆得挺溜的,儼然還有一點嫌棄,一副巴不得他趕緊走人的架式。

龍昭琰伸手在她嘴角摟了下,笑罵道︰「我信了你的邪。」

「你也就沾了長得好看的光,否則以我的脾氣當時就扔你出去了。」

「那還得謝謝你手下留情了?」

「對呀。」溫玲瓏理所當然地點頭。

窗外的鑼鼓聲突然響亮了起來,經歷過的溫玲瓏便知道這是冠軍出來主辦方要頒獎了,頒獎的一般都是當地的父母官或者鄉紳尊老,跟另一個世界大同小異。

頒獎完了,河邊還要再熱鬧一會兒,這個時候並不是離開的好時機,人潮太洶涌,太容易出意外,不是推擠,就是有扒手,再不然就是拍花子。

等到外面的人聲漸漸平息下去,時間已經過去很久。

出游體驗十分不理想的溫玲瓏有些郁悶,忍不住埋怨某人,「下次麻煩您別跟出來了,我這哪是出來游玩,這跟待在家里區別真的不大啊。」

「別想。」

「有你這樣的人嗎?」溫玲瓏有些惱,「最後一段日子了,你非讓我堵心是吧?」

龍昭琰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一輩子太長了。」

溫玲瓏突然懂了他的意思,一輩子太長,而他想多留一些兩人相處的記憶。

她用力眨了眨眼,掩飾地笑了笑,抓住他的手說︰「人都散了,咱們也走吧。」

龍昭琰伸手在她眼角模了模,什麼也沒說。

她很少會哭,他會見到她流眼淚都是在床上,被他欺負得太狠的時候,但他知道,剛才她想哭,卻被她強行壓下去了。

她總是沒心沒肺地嘻皮笑臉,有時候他也懷疑在這段感情里是不是只有他認了真,但他現在知道,她其實只是藏得太深罷了。

或許她覺得讓他以為她沒心,在沒有她的余生里他就能容易擺月兌她的影子,重新生活。

但她不知道,有些人一眼即一生,那是融入骨血的記憶,如何能忘呢?

李四和馮劍守在門口,見他們出來,側身讓了讓。

龍昭琰扶著她的手,兼任了丫鬟的角色,雖然溫玲瓏並不需要,但他堅持,因為他總覺得他這王妃是個撒手就能沒了的主兒,得看緊了。

隔壁雅間里的人也在這個時候走了出來,隨著「哎喲」一聲,一個人就朝他們倒了過來,龍昭琰熟練地抱著妻子轉了半個身,就听「咚」一聲,人摔在地上了。

溫玲瓏扒著男人的胳膊往地上看,喲,水靈靈的一位大姑娘啊,那水汪汪嬌怯怯又委屈巴拉的小眼神,這分明就是一輪明月照溝渠的現實寫照啊。

她抬頭瞅瞅男人,笑了。

合著剛才隔壁的大姑娘是看到她家這位天仙了,還差點兒造成花痴事故。

龍昭琰注意到她調侃的目光,偷偷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姑娘,你沒摔著吧?」

那姑娘的兩個丫鬟已經趕過來撓扶自家小姐。

淚眼婆娑的少女嬌弱地倚在丫鬟身上,帶著泣音兒道︰「我還好。」

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真是演技頂呱呱,溫玲瓏偷偷給她點個贊,自己倚在丈夫的懷里禮貌微笑,「我身子素來弱,受不得驚,外子謹慎慣了,沒能第一時間扶住姑娘,抱歉了啊。」

龍昭琰只是默默地將她擁在懷中,更貼合她的說辭。

少女盈盈含水的眸子羞答答地看了他一眼,手指搏著帕子,「沒關系,夫人真是好福氣。」

溫玲瓏微笑。

龍昭琰的手又悄悄捋了她一下。

溫玲瓏不搭理他,她是真不認為這是好福氣,為什麼要同意?她就不。

但她還是清了下嗓子,委婉地表示,「還請姑娘讓讓,我們要下樓去了。」別擋路啊,姑娘,目光也別那樣黏男人身上,有失端莊。

少女紅著臉一點一點挪開。

是的,是一點一點,要不是看得仔細,旁人可能都看不出來她動了。

溫玲瓏倒也好脾氣,不催。

她時間再緊,這點時間也還是能勻出來的。

終于下得樓來,一上馬車,溫玲瓏就笑得不能自已。

等她終于笑夠了,這才在他懷里慢慢坐直了身子。

「我圓滿了,以前在京城總听說你被人圍追堵截,第一次見啊。」

龍昭琰寵溺地點她的唇,有些無奈,「這樣也樂呵啊。」

「好奇啊。」她湊近他,然後猛地湊上去親了他一口,才想退開,他卻按住了她,低頭吻住了她。

好一會兒,他才氣息不穩地松開她的唇,手已經不自覺地探進了她的衣襟。

溫玲瓏軟在他懷里喘息,低聲埋怨,「一點兒都禁不起撩撥。」

「你還敢撩撥?」他笑,真是不知死活。

她將他的手拽出來,碎了一口,「還在外面呢,別亂來。」

龍昭琰笑笑,依著她。

她突然提議,「我們去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結廬而居一段時間怎麼樣?」

「好。」

她湊近他,又壞心地補了一句,「您這長得太不利于社會安定團結,還是遠離人群為好。」

他不禁笑罵了句,「促狹鬼。」

溫玲瓏伸手描畫他的眉眼,「你說你這麼好的樣貌,要是將來的孩子沒能繼承下去,可多遺憾啊。」

龍昭琰將她摟近,「九少這麼俊,我們的孩子差不了。」

她張大眼,「我?」

「怎麼?還不願意給我生孩子?」

溫玲瓏將他推開了些,嘆了口氣,「萬一我懷著孩子去了,一尸兩命,有點兒太慘。」

他直接用嘴堵住了她的唇,不想听到那樣傷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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