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嬌媳掌侯門 第一章 重生成千金(2)

在接下來冬雨綿綿、偶而晴偶而雪的日子中,宋彥宇前前後後又來蘇府探病幾回,與未婚妻對弈一盤。

偶而蘇瑀兒棋癮未解想再下一盤,他總是冷冰冰拒絕,如此不解風情,讓玄月跟玄日頗有微詞,但蘇瑀兒卻明白,這是他關心她的一種方式,一盤勢均力敵的對弈,以她目前的體力已是極限,但也因為對弈,她與他相處時漸漸放松,不再心悸緊張。

蘇府中什麼都有,補身藥材更是不缺,可他依舊送來不少珍貴藥材。

蘇瑀兒這場病從冬日開始持續至今,讓蘇府上下過了一個心驚膽顫的年節,如今開春,她休養得宜,再過月余便是大婚之日。

宋彥宇透過幾次相處,意外發現她性子好,與外界傳聞不符,她亦不嫌棄他一貫的冰冷寡言,甚至因切磋棋藝,論及「助敵攻己、聲東擊西」等攻略,還能聊到一處。

其實尚未接觸前,他對婚事並無太多念想,身為嫡長,自有傳宗接代之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邊友人皆是如此討媳婦生兒育女。

只是午夜夢回,想到家中尚未解決的大事,他覺得有些話得挑明,或許她值得更好的選擇。

于是,這一日,春陽暖暖,晚開的幾株梅花仍散發著梅香,兩人沒有對弈,他直言有要事相商。

出乎蘇瑀兒意料之外,他要談的竟是半年前,鎮守邊關的宋老將軍及靖遠侯宋承耀爆出兵器被劫及軍糧被移花接木的大事。

這事她也知情,甚至內情比他知之更詳,而且時間點還是在此軍事案尚未發生之前,但當時的她孤立無援,身在煉獄,自顧不暇。

這兩件事爆發時,京城傳得沸沸揚揚,宋彥宇相信她多少知悉,但他還是娓娓道來。

大夏朝每隔一年就會送一批兵器到邊關汰舊換新,但就在去年,從京城運送過去的兵器在離軍營不到五十里處遭劫,護送官一行努力抵抗,卻慘死異鄉,那批數量龐大的兵器不翼而飛,消失得無影無蹤。

同時消失的還有宋老將軍派去迎接的領頭副將,那些慘死的尸體里並沒有他。

禍不單行,昭順帝因體貼戰士辛苦,年年送到邊關的都是新糧,年末存余至隔年就變為舊糧,這本是慣例,卻不想有人將倉庫新糧盜賣六成,再買進陳糧,確保帳面數字與糧倉的存糧對得上。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有小兵跨州狀告靖遠侯盜賣新糧,中飽私囊,害軍營官兵們吃的都是陳糧。

那州官與宋家原就是相看兩相厭的死對頭,這一查就查出問題,自然得嚴辦,然而要說宋家父子貪瀆軍糧,他們所率領的邊關將士第一個跳起來抗議,宋老將軍父子是啥個性他們最清楚,絕不會做這種事。

但誰貪的總得徹查,新糧去了哪里更要查,查來查去,只查到管糧倉的副將暗中倒賣存糧,至于新糧去哪、獲得的銀兩又去哪,因那副將在嚴刑拷打下熬不過死了,因此一無所獲,沒有查到幕後人。

此事爆發後,原本對兵器被劫而火冒三丈的今上更是怒火沸騰,將宋彥宇叫到跟前,拍桌怒言對宋老將軍父子的表現有多失望,武器與糧食都是戰事根本,缺一不可,卻在宋老將軍父子的眼皮底下發生這麼大的漏子,光識人不清這點,將宋家滿門抄斬都不為過!

慶幸的是昭順帝盛怒下仍留最後一絲理智,想到將京城安危守得極好的宋彥宇,再想到宋家先祖為太祖皇帝所打下的赫赫功績,這才咬了咬牙,先撤了宋老將軍父子執虎符的兵馬大權,由另一名副將軍暫代,他們父子負責將軍糧兵器速速尋回。

只是,昭順帝這般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處置,不說功過相抵,但最後懲罰肯定小些,引得多名御史及一干文臣武將紛紛上摺彈劾,御案上的奏摺估計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靖遠侯府為大夏朝征戰多年,死守邊關,老百姓得以安居樂業,自也有一批文武官及御史力挺,朝堂上呈現勢均力敵之勢,昭順帝樂得掏掏耳朵,讓兩方對陣撕咬。

但天下總有長舌八卦之輩,昭順帝根本未曾提及要免去宋彥宇的襲爵資格,宮外卻傳出一旦宋家大房追不回那批武器、處理不好軍糧,將由二房嫡出承繼爵位的謠言。

宋彥宇仔細的將這些事娓娓道來,他與蘇瑀兒雖是未婚夫妻,但他知悉婚事是蘇老太傅堅持不退,所以他直言,「襲爵確實有可能被族弟取代,若阿瑀介意,凜之可向太傅解除婚事,且不會讓此事損及阿瑀的聲名。」

玄月跟玄日飛快交換目光,齊齊看向主子。侯府爆出軍事大禍時,雙方婚事剛談妥,男方未下聘,她們打心底希望婚事就此取消,何況就當時氛圍,蘇府抽身不聯姻,世人都能理解,但老太爺卻異常堅持。

蘇瑀兒直視宋彥宇,喉間酸澀,前世的她有眼無珠,若是沒有疏遠他,下場也不至于那般悲慘。

「老將軍跟侯爺都是皇上倚重的老將,常年駐守邊關征戰,其中辛苦,皇上心里自有一把尺,凜之更深得帝心,阿瑀相信你們都不會讓皇上失望。」

對她的信任,宋彥宇略有驚訝,但隨即坦白,「此事不易善後,凜之不想隱瞞,如今調查三月有余,並未有太多斬獲,爺爺及爹那里也未有好消息傳來。」他直視她,「若始終無獲,皇上即使有心也是無法輕懲而過。」

知他怕她受牽連,蘇瑀兒感激他的體貼,有些話她想跟他說清楚,便要兩個丫鬟出去。

只是二人尚未成親,再加幾個少爺日日對玄月、玄日耳提面命,婚前不得讓小倆口獨處,因此兩個丫鬟表情顯得為難。

「我有些話想單獨跟宋世子說。」蘇瑀兒口氣微冷。

這是重生以來她初次以強勢口吻對丫鬟說話,殊不知這模樣才是玄日與玄月所熟悉的模樣,她們心里嘀咕,猜測主子火大了,不敢多思,行禮退出。

當房門闔上,蘇瑀兒直視眼前神情冷峻的宋彥宇,「這樁婚事,阿瑀初始確是不喜,但大病一場,歷經生死,多日反思,過去太過驕矜,爺爺疼我如珠似寶,又怎會害我?」說到這,她朝他嫣然一笑,「凜之體貼,我懂,但我對爺爺有信心。我並不畏懼嫁你,之後你我夫妻一體,同甘共苦,我相信你能護我周全,若不能,我亦不懼,定與你攜手共進。」

宋彥宇平靜無波的黑眸中閃過一道光,詫異她想得如此通透,他神情更為嚴謹,「謝阿瑀掏心之語,凜之在此承諾,有生之年,絕對竭盡所能,不讓你吃苦受累。」說著起身,向她深深一揖。

她亦起身斂裙回禮,笑說︰「彼此彼此。」

二人目光對視,宋彥宇的黑眸閃了閃,「阿瑀好好休息,我先回了。」

宋彥宇離開後,玄月跟玄日連忙進屋。

玄月忿忿不平,「宋世子什麼意思?來個幾次,先是要姑娘延後大婚之日,現在更要姑娘想清楚要不要嫁,婚事都進行到這了,他是嫌棄姑娘嗎?」她剛剛在外面思來想去,就覺得宋世子是這意思。

「當然不是,宋世子是怕日後他們大房落難或襲爵的成了二房,要姑娘得閉嘴不能怨,他丑話說在前頭了!」玄日也同樣忿忿。

蘇瑀兒瞋了兩個丫鬟一眼,沒有多說,但她知道宋彥宇目前進展停滯,未來禍福難料,他不想牽連到她,畢竟以她如今的身分,要再尋一門好親事不難。

他是真心為她著想,這樣的貼心人,她愈有勇氣賭上自己的真心。

何況宋家二房為了奪爵,設陷擺了一盤棋,前世的她無辜成了棄子,死仇當報。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宋家大房如今困境也有幾分緣于她,這債她是該還的。

宋彥宇策馬回到靖遠侯府,往所居的院落而去。

院里的嬤嬤向他行禮,「大夫人讓老夫人喊了去,好一會兒了還沒回呢。」

他蹙眉,轉身往老夫人王氏住的竹壽堂去。

一進入溫暖堂屋,他解下大氅交給隨侍身後的平安,再越過三片刺繡精美的古樸屏風,就見到祖母與二房嬸娘親昵談笑,而他的母親小心的端坐一角,臉上帶著含蓄拘謹的笑。

他上前一揖,「祖母、母親、二嬸。」

王氏臉上有著歲月痕跡,但額頭飽滿,眉眼仍見精致,看得出來年輕時也是美人。

她帶著淡漠口吻問︰「回來了,蘇姑娘身子可好?」

「已是大好。」他口氣亦淡淡的。

「那就好。你有事跟你母親說吧,那便一起回。」王氏朝一旁的大媳婦江姵芸擺擺手。

宋彥宇有禮一揖,江姵芸亦跟著起身向婆母行禮,再跟妯娌頷首,才跟著兒子出去。

王氏態度疏離,宋彥宇從小到大早已習慣,對她的心思亦清楚。

宋家共二房,大房是宋老將軍原配所出,二房是王氏所出。王氏出身世家,若非宋老將軍因戰功成了皇城新貴,也入不了她的眼。

然而眾所周知,宋家最出息的就是大房,仰仗的是大房,榮耀也只屬于大房,畢竟這一切榮光皆來自常年駐守在邊關征戰的宋老將軍及宋承耀,亦是宋承耀身先士卒,多次率隊以命博來赫赫軍功,收獲宮中多次賞賜方撐起這個家。

王氏共有一子三女,已各自嫁娶,二老爺宋書任一直在京城當小官,高不成低不就,她對此只覺得憋屈,再看大房,自然是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宋彥宇看著靜靜走在身側的母親,後宅之事,他一個男子總不好插手,母親委屈不少。

而竹壽堂內,陳子萱見江姵芸戰戰兢兢的跟著兒子離開後,一臉幸災樂禍,「瞧嫂嫂那上不了台面的樣子,等新媳進來,她能治得住?」

「治不住是正常的,宋承耀東挑西揀,就娶了她這一個商家出身的,能跟蘇府上的金枝玉葉比?」王氏口氣不屑,她對宋承耀這一房本就不喜,更甭提宋老將軍的原配還是個大字不識的低賤農婦,從農婦肚里出來的一塊肉憑什麼襲爵?

宋老將軍感念江老太爺在朝廷局勢不穩、打仗遇困局時及時出錢出力的恩情,作主讓大兒子娶了江姵芸為妻,王氏對此才懶得管,反正宋承耀不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到了親兒子娶媳婦,她費心將京城閨秀挑了又挑,才挑了身為高門嫡次女的陳子萱。

陳子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宋書任風流倜儻,好在她有手段,後宅安寧,生的一對子女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還算優秀。

如今唯一令王氏煩惱的就是宋書任仍在翰林院當編修,職位停滯多年,為此,她是日日操碎了心。

宋承耀的成就壓著親兒子,宋彥宇同樣輾壓她的親孫子,這讓她更為憋屈憤怒,心里的火不敢對宋彥宇發作,一個江氏,她還不能拿捏?刁難排擠,見江姵芸難受,她心中那股積累的怨懟便能消解一二。

蘇家這門親就是要讓大兒媳婦在孫媳婦面前抬不起頭,她可等著看好戲。

陳子萱對江姵芸更有怨,她喜歡的是宋承耀,但礙于女子矜持,不好示愛,沒想到一轉眼他就娶了江姵芸。

說不傷心是騙人的,更沒想到的是造化弄人,家人又跟侯府議親,她成了侯府二媳婦。

這門婚事她嫁得心不甘情不願,慶幸的是宋承耀長年在外,同老太爺鎮守邊關,偶而才返京幾個月。

即使聚少離多,宋承耀與江姵芸依然感情極佳,雖只得一子一女,依舊未納妾室。

反之,陳子萱也只生一男一女,宋書任卻是個花心大蘿卜,小妾通房一堆,所幸在她的雷霆手段下,後宅沒蹦出個庶子庶女,即使如此,她仍是心氣不順。

一想到再過月余蘇瑀兒就要進門,屆時江姵芸在自己媳婦兒面前連頭也抬不起,陳子萱想著想著就笑了。

王氏表情仍不好,她喝口蔘茶,又問︰「蘇瑀兒脾氣真不好?」這幾年她體力不好,偶而才參加貴人圈宴席,即使出席也只跟幾個相熟的老姊妹閑聊,對年輕一輩還真的不熟。

「母親放心,蘇姑娘的荒唐事可多了,氣不順就拿杯子直接砸人,一點委屈都不肯受的。」陳子萱如數家珍的提了蘇瑀兒的惡形惡狀及幾件鬧出的事兒,像是與長興侯府二小姐爭著買一個首飾起沖突,一言不合就甩人耳光,又將整間首飾店砸了,最後都是蘇府派人去收拾爛攤子。

王氏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蔘茶,听得津津有味,蘇瑀兒行徑愈是囂張跋扈,她對這門親事愈是滿意。

陳子萱看在眼里,心中冷笑,憑什麼江姵芸過得比她舒心?說她由妒生恨也好,她就是見不得江姵芸好,仗著王氏對她有幾分喜愛,給江姵芸上眼藥,使勁打壓,就連蘇家的這門親,她也樂得推波助瀾。

王氏看不起大房,見蘇家家世太好,她不願結親助長對方氣焰。

而陳子萱時常在貴人圈走動,知道蘇瑀兒的暴脾氣聞名于京,娶進來,大房肯定雞飛狗跳,便將這消息告知王氏。

王氏可開心了,不到一日就對江姵芸提了,要她安排人去說親。

江姵芸只知蘇家家世極好,加上她在王氏眼前向來沒有話語權,只能順著婆母帶著官媒前去提親。

這婚事原本也懸,畢竟多少世家名門上蘇家談親事都沒成,江姵芸卻成了。

其實成不成,陳子萱都開心,成了,大房烏煙瘴氣;不成,她心情不好時就可拿來刺刺江姵芸,都是雙贏。

雪花落下之前,江姵芸與宋彥宇並肩回到澤蘭院。

一入內,江姵芸就將閑雜人等都喊出去,坐下來喝口水,緊繃的心弦總算松了松,但看著在身邊坐下的兒子,她柳眉又皺。

她是商賈出身,嫁進來是高攀,婆母對她不喜,對出身世家的陳子萱則是疼愛有加,她溫順乖覺,從不敢爭寵,雖然掌著中饋,但那是表面上給外人看的,真正管著中饋的還是婆母及妯娌。

陳子萱是京城人,在貴人圈如魚得水,她這商戶女出入高門便顯得格格不入,幾回後她便鮮少出席各種宴席,僅在院里置個小佛堂,日日禮佛祈求遠在邊關的夫君及公爹平安,對外,婆母跟妯娌都稱她喜靜,不好交際。

也是如此,這門親事說成後,江姵芸才听聞蘇瑀兒名聲並不好。

她同夫君的婚姻,從最初的靦腆相處到日久生情,相知相惜,這讓她更明白,一個好的妻子對一個男子有多重要,她希望兒子同她一樣能擁有幸福婚姻。

「蘇姑娘真的很好?」她放下杯盞,心里忐忑,兒子冷冰冰,一天蹦出口的字也沒幾個,再沒個知冷知熱的佳人陪其一生,該如何是好?

蘇瑀兒臥病在床,她三催四請要兒子前去探病,也是想從兒子的神情看出他對準妻子的喜惡,若真的不妥,她定要寫信央求夫君想法子解除婚事。

「阿瑀很好,外面傳言不可信,母親該對兒子的眼光有信心。」宋彥宇有些無奈,每前去靖遠侯府一次,母親總要相詢,糾結是否誤了他的婚事。

「母親是想相信,可是余嬤嬤到外面打听的消息總讓我不安,蘇家上下對蘇姑娘是不問緣由的寵愛,不管什麼錯,都是別人的錯,就算她惹事生非,捅破了天,一家子也全站在她身邊力挺,一句苛責都沒有。」她愈說愈對這樁婚事發怵,「可以說,就算她要天上的月亮,蘇家人也會想盡辦法弄來一個假月亮,或是帶她到他們認為最接近月亮的地方。」

听到這些時,她的心都涼了半截,她就奇怪,老夫人怎麼會主動提及這樁婚事,她還以為老夫人總算在乎起凜之。

她按按發疼的額際,「你嬸娘還說,外面都在傳,娶了太傅孫女就像捧了尊大佛進門,要我小心些。」

宋彥宇凝眉想了想,「二嬸親口跟母親說的?」

江姵芸憂心忡忡點頭。

他按按眉心,「那些話可能是祖母要二嬸轉述,就是要母親擔心害怕,惶惶度日。」老夫人對他們大房不善,對母親更是雞蛋里挑骨頭,氣不順便頻找母親麻煩,畢竟父親是祖母生的,老夫人對大房及二房的厚此薄彼乃人之常情。

至于二嬸為何與老夫人沆瀣一氣,他猜大概是後宅鶯鶯燕燕所致,酸葡萄心態。

江姵芸不笨,只是這些年被婆母與妯娌壓抑久,行事變得小心,她輕嘆一聲,「所以,你真心不排斥與蘇姑娘成親?即使她個性真的不好?」

「母親性情溫和,是父親的賢內助,但兒子性冷,認真說,那些溫和嬌弱的閨秀,只與兒子對視就嚇白臉失聲,如何與兒子結為夫妻,朝夕相處?」

與蘇府的這門親,他從未排斥,談成後,他也曾想過,依蘇瑀兒的性情,極可能對他嫌棄有加,但一切的猜測都是多余,她聰慧沉靜,極好相處。

「母親放心,日後她進門,您與她相處一次便能明白。」

「好。」江姵芸安心點頭,兒子的性子說一不二,既要她放心,媳婦兒定是好的。

只是想到兒子雷打不動的冷峻性子,接下來的每一日,江姵芸總會跪在佛堂前,望著莊嚴慈祥的菩薩虔誠祈禱兒子與媳婦的日子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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