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當米蟲 第4章(1)

事實證明張勤的效率奇高無比,偷渡這麼困難的事,他做起來卻像吃蛋糕一樣簡單,只能說他對這類邪門歪道的事特別有天賦。

午夜三點鐘,岳非開車來到港口等待漁船入港。他已經在車上等了半個小時,為了避免被發現,他刻意把車子停在陰影中,並且熄火。所以車內現在是又熱又悶,他坐在駕駛座上滿頭大汗,但又不敢下車,只好忍耐。

話說那天他把單純交給張勤以後,便直赴機場,在最後一刻登機,趕在他堂哥規定的時限內到達公司,把所有文件簽了。

其中最重要的是和德國合作廠商的合約,這也是堂哥非要他當天一定得趕回台灣的主要原因,這份合約決定了兩家公司未來一年的合作關系,對整個集團有著非常巨大的影響,所以他堂哥才威脅他無論死活都得趕回台灣,因為少了他的簽字,所有文件形同廢紙,合約也不例外。

坦白說,他實在不知道這麼做有何意義?集團的一切都在他堂哥的掌控之中,他祖父從頭到尾看不起他,一天到晚罵他廢物,卻堅持凡事他都必須過目,這不是擺明整他嗎?

聳聳肩,將目光放回到海面上,不消說,單純一定是走海路,這是偷渡的唯一管道,風險很高,但卻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我知道你心急,你放心,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踫,她安全得很。

今天早上,他才跟張勤通過電話,確認單純今天確實會抵達台灣。換句話說,這次的偷渡行動很成功,張勤功不可沒。

他和張勤是好兄弟,雖是酒肉朋友,對待彼此卻十分真誠。岳非通常並不吝嗇和好友分享女人,但單純例外,張勤也看出來,所以才會一直強調他沒有踫單純,畢竟朋友妻不可欺,他可是很講義氣的。

當然講義氣必須付出可觀的代價,為了把單純弄來台灣,岳非花的錢到達七位數,如果再加上先前置裝的花費,已經能夠金屋藏嬌,而且還可以一次藏好幾個。

沒想到養只古代來的米蟲竟如此昂貴,這還只是開端,未來她還要給他惹多少麻煩還不知道,會不會就這樣把他吃垮?

果真如此,他應該掉頭就走,省得荷包繼續失血。但他偏偏就是犯賤,非搞到自己破產不可,某個方面來說也算是奇葩。

海面上仍是一片黑暗,沒有半點燈光,岳非不禁開始擔心偷渡計劃並不順利。

他拿出手機正想打電話給張勤,這時海面的遠方傳來一閃一閃的亮光,先連續閃兩次,再閃一次,再連續閃兩次。

看見亮光之後,岳非松一口氣,這是約定的暗號,現在他能夠確定單純已經安全抵達台灣。

漁船在接近港口時關上引擎,慢慢潛行。岳非的心髒撲通撲通跳,在單純的雙腳尚未踏上地面之前,他還無法放心,深怕突然打來一道浪把船弄翻,因而非常緊張,但其實今天風平浪靜利于行船,否則也不會選擇今天偷渡。

岳非沒有意識到,他真的為了單純改變許多。雖然原本這個時間他就時常不在家,但他不是上夜店狂歡,就是在飯店跟辣妹床戰,從來不曾大半夜獨自坐在車內痴痴等人,她是第一個讓他做這麼多事的女人,也算是功德一件。

漁船因為只靠槳劃行,著實費了一番功夫才靠岸。

岳非連忙推開車門下車,小跑步跑到船塢迎接單純。

單純此行又是乘車又是坐船,早已疲累不堪。船好不容易才靠岸,她卻沒有力氣上岸,還得靠人攙扶。

「別踫我,我自己走。」她明明都已經快要虛脫,還堅持男女授受不親那套,看得岳非直發笑。

「沒關系,我來扶她。」他伸長手將她拉上岸,單純沒有抵抗,他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熟人,而且兩人早已有過肌膚上的接觸,再推托就太矯情,而且她真的累了。

「這是她的行李,人我交給你了,請多保重。」張勤相當夠意思,派自己的貼身保鑣一路護送,防止單純路上出意外。

「代我跟Jimmy問好,就說我謝謝他。」岳非接過保鑣遞過來的行李箱,點頭跟保鑣致意,感謝他們一路辛苦護送。

「一定。」保鑣跟岳非打招呼以後,很快回到漁船上。

漁船打開引擎以最快速度開走,岳非也不敢久留,抓緊單純的手臂,連拖帶拉硬是把她塞進車內。

單純這一路都是這麼被塞過來、塞過去,多少已經習慣,一坐上車就只管睡覺,哪管岳非怎麼忙碌。

岳非將她的行李箱丟到後座,然後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火速駛離港口,直到十分鐘後才發現單純未系上安全帶,而且她已經睡著。

為了不引人注目,他舍棄跑車,特地去租借一輛老爺車,用心良苦的程度,天地為之動容。

「呼呼!」單純不為所動,盡管自己夢周公,岳非除了苦笑以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他將車子停在路旁,細心幫她系上安全帶,然後打檔繼續開車。單純依舊呼呼大睡,這不能怪她,這一星期她幾乎都是在藏匿中過日子,周遭淨是些陌生人。好不容易她終于看見熟悉的面孔,一放松就想睡覺,這也是人之常情。

兩個鐘頭後,他將車子開進車庫,太陽已經完全升起,陽光灑落在台北市的各個角落,溫暖的光線撫慰人心,浸染單純的臉龐成一片金黃,襯以她有如絲綢的長發,使她宛若偶像劇中的女主角那般清純耀眼,教人目不轉楮。

岳非轉過頭靜靜地看著她,穿著洋裝的單純看起來就和一般女孩沒兩樣,說她是從明朝來的,恐怕沒有人相信。

她小嘴微張的模樣是如此誘人,岳非本來想偷偷吻她,但隨後想想算了,就算要偷襲也得趁她清醒,讓她有反擊的機會,否則還有什麼樂趣?

自從遇到單純,岳非就變得越來越君子,他不知道這是好是壞,只覺得心情不錯,好像有她在身邊,天天都是晴天。

單純睡得很熟,看樣子短時間內不會醒過來,剛好岳非也一夜未眠,他干脆把單純抱到房間和她一起睡,話雖然說得冠冕堂皇,但究竟還是吃了她的豆腐。

春天不是讀書天,夏日炎炎正好眠。

兩人就這麼和衣而睡,單純縮在岳非的胳肢窩里睡得十分安穩,岳非伸出左手臂將她摟入懷中,俊男美女相擁什麼時候看起來都像一幅畫,就算是睡覺也不例外。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響,疲倦的兩人陷入極深的睡意之中,連有人開門進來都未能發覺。

來人的腳步很輕,走路幾乎不發出聲音。只見他跨大步朝岳非的房間走去,行進之間如入無人之境,說明他對這間屋子十分熟悉。

接著,他用力打開岳非的臥室,只走不到幾步就來到他的床邊。

岳非想當然還在睡覺,這可讓來人大大不爽。

他也不出聲叫他,而是拿起放在床頭櫃的鬧鐘,調整到現在的時間,然後擺在岳非的枕頭邊,再按下開關。

鈴~~

尖銳的鈴聲瞬間大作,岳非第一時間坐起來,迷迷糊糊的看著正前方,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發生火災了嗎?」他四處找火苗,岳群伸手把鬧鐘關掉,冷冷回道——

「是我。」他像山一樣聳立在床邊,岳非轉頭看向岳群,寧願自己看到幻影。

「你怎麼可以私闖民宅?這是違法的。」岳非搬出法律那一套,岳群嗤之以鼻。

「別跟我討論法律問題,我比你更懂法律。」岳群提醒岳非他可是本科系出身,比他這個什麼都學一半的半調子優秀多了。

「我投降。」早死早超生。「你一大早找我究竟有什麼事,該不會又要我簽名吧?」

「這是你唯一的功能。」岳群第N次強調。「如果你真的不想見我就不應該偷懶,只是簽名應該不會對你的手臂造成多大的負擔。」

這就是岳氏堂兄弟說話一貫的模式,岳群攻,岳非守,實在守不了就棄械投降。

「我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再簽文件。」岳非盡全力抵抗。

「你見過哪個老師不給學生出作業的嗎?」岳群的反擊永遠簡單有力,岳非很快就敗下陣來,或者說不想跟他斗,隨便。

「把文件給我。」岳非伸長手跟岳群要文件,他的大動作終于吵醒身邊的單純。

「你們說話好大聲,我被你們吵得睡不著覺——」她還以為自己身在客棧,睜開眼楮才發現兩個男人都在看她,她挑了一個最不恰當的時機醒過來。

「啊!」她叫得震天響,找不到地方躲,只好鑽進棉被,只露出一雙眼楮觀察這個世界。

「這就是你最新交往的對象?」岳群打量單純,她雖然只露出一雙眼楮,但剛剛她驚聲尖叫的時候,他就已經看清她的臉,她躲也沒用。

「呃,算是吧!」岳非也不知道他該怎麼定位單純,只好勉強承認她是他的女朋友。

「不是!」反倒是單純跳出來反對。「我們沒在交往,我跟他只是偶然相遇,你說對不對?」

她不承認也就算了,還不給岳非下台階,簡直就是恩將仇報。

「也對,你們只是偶然相遇,就一起上床了。」岳群要笑不笑的模樣著實令人討厭。

單純躲在棉被里仰望岳群,被他的氣勢震懾。她並不知道他是岳非的堂哥,只覺得他壯得像一座山,身上的衣服都快包不住他的肌肉,而且身高又高,讓她想起偶爾經過客棧停下來喝酒的江湖俠客,有些外表平凡無奇,有些就和他一樣醒目,讓人望之生畏。

「她是我去北京出差交到的朋友,你不要亂說話。」岳非相當積極地展現男子氣概,可惜岳群一句話就可以把他打回原形。

「不會又是不知道對方姓名的朋友吧?」

Bingo!

岳群果然很懂得一槍斃命,岳非真的不知道單純姓什麼、叫什麼,只知道她是打明朝來的古人。

「……喂,妳叫什麼名字?」糗了,他怎麼會做出這麼離譜的事?把人千里迢迢弄來台灣,還喊不出她的名字。

「單純。」她回道。

「善存?」這不是某個維他命的廠牌嗎,她把自己當成營養食品了?

「是單純!」她非常用力地再說一次,這次她說得更清楚,就怕他又把「純」念成「存」。

「就是善存啊!」岳非的听力不好,硬是把她的名字和維他命劃上等號,氣壞單純。

「有些人的耳朵長繭,分不清些微的差別,妳就原諒他的無知,別再跟他計較下去,否則會氣死。」岳群搶在單純之前諷刺岳非,單純點點頭,十分贊同岳群的話,他的耳朵真的有問題。

「我天生的舌頭就比你短,有什麼辦法?」岳非不讓岳群專美于前,暗指他長舌。

「所以你的語言能力才會這麼差。」岳群冷冷反擊,一出手就打中他的死穴。

完敗。

「是,我不像你是語言天才。」岳非苦澀的回道。「但我以為英語已經夠用,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可以說好幾國語言。」

他的話充滿無奈,單純雖然不是很懂得他們之間的對話,但很明顯岳非屈居下風,從他失落的表情就可瞧出端倪。

「快把這些文件簽一簽。」難得岳群放棄追殺。「還有,爺爺要見你。」

岳群把文件和原子筆丟到岳非身上,順便通知他壞消息,只听見岳非一陣哀號,好像很怕他爺爺。

他拿起原子筆,飛快地簽名。單純探出頭偷偷打量他和岳群,猜想他們是什麼關系?

岳群稜角分明的臉龐,剛毅有如花崗岩,真的很有大俠的風範。單純忍不住又多瞄了他幾眼,不期然接觸到岳群的目光嚇了一跳,趕緊又躲回被子里。

「全都簽好了,拿去。」岳非簽完名後,把文件還給岳群。

岳群接過文件放回透明活頁夾,轉身就要離開。

「你的眼光進步了,這次的對象挑得不錯。」臨走前,他丟下這麼一句話,岳非當場傻眼。

他堂哥居然……在贊美他?

岳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那只會用話傷人的堂哥,狗嘴竟能吐出象牙,贊賞他人挑得好,真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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