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當米蟲 第6章(2)

爺爺,媽咪呢?

她走了,不要你了!

騙人,我要找媽咪!

不許你找她!從現在開始,你沒有媽咪。

不要,我要去找媽咪!

我把她趕走了,你找不到她。

爺爺為什麼要趕走媽咪?

……

我要媽咪,媽咪!媽咪!

不許吵!

幼年時的往事,構成了蜘蛛網,交錯編織,把岳非困在最深的夢境難以掙脫。

「……媽……咪……」夢境的痛苦延伸到現實,緊緊鎖住岳非的喉嚨,讓他出不了聲音。

「不……不……要……」他急得滿頭大汗,夢中的他一直在掙扎,現實中也一樣。只不過夢中爺爺只是對他怒目相視,現實中單純卻體貼幫他擦掉額頭上的汗,柔聲告訴他不要怕。

「岳非,醒醒,你只是在作夢!」單純被惡夢糾纏過,知道一直陷在夢里有多可怕,于是拚命搖他。

夢中的岳非懼怕他祖父的眼神,根本不敢移動腳步,這時不知打哪兒伸來一雙手,抓住他的小手將他拖離黑暗,遠離他祖父嚴厲的視線……

「岳非!」

「?!」他像被電電到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坐在床上猛喘氣。

「呼呼!」多虧那雙溫暖的手,不然他現在還陷在夢中,被他祖父瞪個沒完沒了。

「你終于醒了。」單純看他回到現實,終于能夠放心。「惡夢很可怕,我也作過惡夢,怪嚇人的。」

岳非听見有人在說話,轉頭看往聲音的方向,才發現單純就坐在床上擔心的望著他。

「……妳怎麼會來我的房間?」原來她是那雙手的主人,難怪這麼溫暖。

「呃,因為房間太悶熱了,我睡不著。」她臉紅解釋。「我房間的冷氣好像壞掉了,動都不動。」

來到這個世界不到兩個星期,單純已經懂得如何使用電器,但踫到電器故障她就沒轍,只能求援。

「所以妳就偷偷進我的房間。」太可疑了,其中有鬼。

「我有敲門,但是你一直沒反應。」她急忙澄清,怕他誤會。「我是听見你的申吟聲才推門進來,可不是故意闖空門。」

「我還巴不得妳故意闖空門,妳根本是自投羅網。」他伸出右手圈住她的脖子,順勢將她一起拉倒在床上,擺明吃她豆腐。

「讓我起來。」她試著把他的手拿開。「男女授受不親……」

「得了吧,還來這套?」他嗤之以鼻。「從我們見面的第一天起,就已經很親了。」

他提醒她,他們第一天就接吻(雖然當時搞不清狀況,但總算是親到嘴),第二天她就坐上他的大腿,廝磨他的下半身(雖然是意外,但他馬上就有生理反應),雖然這兩次都是以他挨巴掌收場,但他們之間確確實實磨擦出火花,更別提之後他們經常摟摟抱抱,甚至還當眾接吻,這些都不容她否認。

「雖、雖然如此,但我只不過是假裝你的女朋友,我們這麼親密好像不太好——」

「不是假裝,是真正的女朋友,妳又搞錯了。」他糾正她的話,換來她痴呆的表情。

「啊?」真正的女朋友?「可你不是說……」

「我說讓妳當我的女朋友,和我一起去見我爺爺,然後我會想辦法幫妳回到過去。」他把昨天說過的話稍微濃縮一下,不懂她平時那麼機靈,為何突然間變傻,令人難以理解。

「可、可是我以為——」她煩惱到頻頻咬下唇,不知道怎麼處理這個狀況,變得好復雜。

「我、我還有未婚夫,不能真的當你的女朋友,請你諒解。」她又把許賢拿出來當擋箭牌,岳非才不甩她。

「妳那算哪門子婚約?」他冷哼。「從頭到尾就妳一個人在一頭熱,人家對妳根本沒有那個意思,妳還是醒醒吧!」省得鬧笑話。

「才不是那樣!」她反駁。

「就是那樣!」他一把拉過單純狠狠吻她,受夠在床上討論另一個男人。

單純起先還會掙扎,但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已經習慣了,吻到最後她竟然跟他玩起舌吻,身體越吻越熱。

「……不行!」她推開岳非,感覺自己好,對不起祖宗。

「拜托妳,不要在這個時候宣揚儒家思想,還不如念大悲咒給我听。」他一想到古人那套守貞守到死的觀念就頭痛,他從來就不覺得儒家思想有什麼了不起,只會妨礙社會進步。

「我不會念大悲咒。」她承認。

「太好了!」他伸手又要抱她,被她拍掉。

他立刻露出一個受傷的表情,看得她很想笑。

「噗!」她忍不住笑出聲,岳非又是一臉哀怨,好像受了多大委屈。

「好吧,就依你。」她主動在他身邊躺下,岳非立刻伸手摟緊她的肩膀,免得她改變主意。

「但我要先說好,只能親——只能那個,不能有更親密的舉動。」她不會改變心意,但要先約法三章,就怕他造次。

他相信她想說「親嘴」,但基于心理障礙無法順暢表達。OK,他懂。只要她肯陪在他身邊,他會滿足于只親親小嘴,反正來日方長,多得是下手的機會,不怕。

「你剛才作了什麼惡夢,一直在喊媽?」雖然他們那邊習慣喊娘,但也有人喊媽的,所以她听得懂。

岳非原本放松的身體立刻變得僵硬,摟著她的手臂隱約透露出不安。

「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不過我還是認為你說出來會好一些。」她看得出來他有心病,而治療心病最好的辦法就是勇敢面對,這是村里的郎中教她的。

「我夢見我媽走了。」重重的嘆口氣,岳非終究還是听從她的話把心事說出來,免得憋壞身體。

「你媽過世了嗎?」她問。

「不,是被趕出去。」他苦笑。「基于不知名的原因,爺爺容不下我媽,在我爸過世不久以後便將她掃地出門,還不許我去找她。」

「但是她一定會回頭找你吧?」單純說道。「母子連心,她一定舍不得放下你一個人獨自離開,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帶走。」

她連說三個一定,無非想安慰他,岳非感謝她的用心,可惜和現實相差太遠,他不能閉上眼楮說謊。

「不,她一次都沒有找過我。」他的笑是如此干澀,沙漠都比不上。「就像爺爺說的,她不要我,我被遺棄了。」

原來他還有過這段經歷,難怪他會說他知道被遺棄是何種滋味,他體會過,也因此而受傷,至今還無法痊愈。

「岳非!」她抱住他的胸膛給他安慰,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他們能穿越三百多年的時間相遇,也算是有緣。

他模模她的頭,抬起她的下巴親她的小嘴,早知道他的身世這麼好用,早點拿出來揩油不是很好?都怪他太君子。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爺爺要趕走你媽?」親熱歸親熱,她可沒忘記原先的話題。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他一臉無奈。「我只記得車禍以後——」

「什麼叫做車禍?」

「就是車子出問題,跟人撞在一起或是被撞——」

「我懂了,就跟馬車翻覆是同樣道理。」

「不,更嚴重。」他搖頭。「當時坐在車內的人,除了我爺爺僥幸逃過一劫,我爸爸、還有大伯和大伯母全都死了,我爺爺也因為那次車禍變成殘廢。」

「大伯和大伯母……那不就是你堂哥的父母嗎?」單純沈吟。

「我們兩個人都在那次車禍中成了孤兒。」他點頭,突然發現他堂哥其實也挺辛酸的,說不定過得比他還慘。

「真可憐。」她都想哭了。「不過听你這麼說,你媽應該沒有搭上那輛車,你怎麼能說自己是孤兒?」

「辦完喪事之後,她馬上就被我爺爺攆走,我和孤兒又有什麼兩樣?」他永遠忘不了當他知道母親被趕走的時候,自己有多傷心和憤怒,但他又不敢反抗爺爺只能躲在房間痛哭。

「爺爺為什麼要趕走你媽?」她納悶。

「這是個謎。」他聳肩。「這麼多年來,我已經放棄尋找答案,反正我媽一次也沒有回來看過我。」

這恐怕才最教他傷心,不管怎樣,她都應該排除萬難回來見他一面,怎麼能不聞不問?

「雖然我不知道爺爺為什麼攆走你媽,但我總覺得爺爺不是不講理的人,他會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也許是從小就接觸一些形形色色的人,單純對人性的了解比他來得深,也比較透澈。

「或許吧!」他一直以為爺爺天生冷酷無情,但看過爺爺和她相處以後,不得不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不長進,惹得他老人家生氣。

「還有,你是不是應該仔細看爺爺口中的文件再畫押?」

好端端的,她突然改變話題,殺得他措手不及。

「什麼?」

「文件。」她不耐煩的提醒他。「我不知道文件是什麼,但我猜大概和賬單差不多意思。」

賬單?

「呃,差得滿多的,但絕大部分是賬單。」還有合約,這也佔了很大一部分,也是最令人頭痛的部分。

「既然是賬單,就更該好好查!」搞什麼?「你不曉得隨便算賬,是會倒店的嗎?」

「呃……」不知道,因為都是他堂哥在負責,抱歉。

「還有,听爺爺說,你好像是副……副……」

「副總裁。」

「對,就是副總裁。」她有邊讀邊,沒邊自己想。「我猜地位應該跟掌櫃的差不多,你堂哥是……」

「總裁。」

「這就對了!」她罵他。「人家是掌櫃,還懂得辛苦干活兒呢!你區區一個二掌櫃,怎麼能偷懶?」

不愧是客棧的老板娘,教訓起人來有模有樣,還不會讓人生氣。

「那妳說我該怎麼辦?」他被她訓得有些心虛,又有些高興,心情十分矛盾。

「當然是干活兒呀!」這還用說?「不但要干活兒,還得做出成績,這才是男子漢。」

「當男子漢一定要這麼辛苦?」他舌忝舌忝嘴唇,有些後悔當初撿錯人,撿到一個管家婆專門管他。

「當然。」她點點頭,表情非常堅定。

「好吧!」拚了。「我會努力工作,但是妳也要給我獎勵,不然我當不了男子漢可全都是妳的錯。」

「你要什麼獎勵?」他可是抓住了每一個機會耍賴,真受不了。

他的獎勵非常簡單,就是親吻和同眠共枕。

習慣了她的溫暖,他再也不想一個人孤單的度過每一夜,再也不想一個人作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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