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窩里出鳳凰 第八章 新房縱火案(1)

直到坐上喜床,蘇未秧才覺得又活了過來。

金碧輝煌的喜冠往頭上一戴,脖子立刻短上半寸,呼吸空間迅速狹窄,最可怕的是坐上那頂搖搖晃晃的轎子,讓她的暈車癥瞬間發作。

幸好……蘇未秧微微笑開,上轎前桃心遞給她一個荷包,說是薛金送來的。

里頭裝了薄荷葉,湊近一聞,涼涼的味道直沖腦門,彷佛連九弦就坐在身邊,拉著她的手輕輕按摩穴位,這個想像畫面讓她度過可怕的暈車期間。

武安侯府到衛王府路程很短,但為顯擺嫁妝及太後賞賜,東繞西轉硬是走了一個多時辰。

沒辦法,姜姨娘的事重創太後形象,她得想方設法彌補。

這一路折騰的不僅僅是蘇未秧,還有行動不便的衛王。

百姓已經太久沒見過衛王爺,今日他坐在馬背上,長身玉立,朱面丹唇,豐神俊朗,渾身散發勾魂魅力,一身大紅喜袍更襯得他臉色紅潤神采奕奕,見者莫不驚艷萬分。王爺哪有半點病態?是誰造的謠?

迎親隊伍在王府大門前停下,連九弦朝喜轎內伸手,手里放著兩顆暗紅色藥丸,蘇未秧想也不想接過來就往嘴里塞,藥丸入口,微微的甜、淡淡的香,暈車的惡心感瞬間消失。

「快幫我把禮冠除下。」剛坐定,蘇未秧發出哀號。

桃心、桃香趕緊過來幫她摘下喜冠,少了頭頂那堆金玉寶石,她終于能順暢喘氣,捧著可憐的下巴,捏起僵硬的脖頸,紆解它一日辛勤。

「王妃餓不?」今天桃香特別殷勤。

她已經做足準備,終于等來小姐嫁進王府,她有了發揮空間。

「很餓,也渴。」

桃香靠近時蘇未秧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蘇繼北也給了她香露?

苦笑,不知道後院里還有多少女人身帶香氣,也不知蘇繼北廣撒網,連九弦有沒有中招?

「我去廚房給王妃找點吃的。」

桃香迫不及待要去踩點,想百戰百勝就得對環境有全盤了解。

「去吧。桃心,我要梳洗。」

「好,奴婢去備水。」

桃心出去後順手把門帶上,蘇未秧舉目望去,房間很大,分內外間,外面是個小廳,擺了桌椅櫃幾,里面是私密空間,有張大床,大到能在上面翻滾玩耍,床邊擺著化妝台,桃心已經把她的化妝箱放在上面。

這時眼楮一亮,她看見靠窗邊的櫃子上擺了十只鴨子,白玉雕的。

她飛快把頭上插的、胸前掛的、手腕手指吊著戴著的全部拔下來,再把綴滿珍珠的嫁裳脫下,待一身輕松後跑到櫃前擺弄鴨子。

排一次、排兩次,排過無數次後,她緩緩舒口氣,心定了。

重新坐回梳妝台前打開木盒下層,里頭有蘇繼北親自送過來的嫁妝單子。

他反覆叮囑,讓她順從王爺,設法承寵,嘴上說的全是開枝散葉、繁衍後代的大道理,但他哪里想讓連九弦留後?分明言不由衷。

她真想知道上繳的香露藥丸到底有什麼作用,值得他一再叮囑。

蘇未秧借機提起想見母親一面,蘇繼北依然拒絕,過病氣的借口都用老了,但為安撫她,他說三朝回門就能見面。

投鼠忌器,她不敢態度強硬,只能繼續扮乖巧裝孝女,一再承諾會盡全力討得王爺歡喜。

蘇繼北見她上道,把嫁妝單子交給她時溫情道︰「雖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這里是你的娘家,爹是你永遠的依仗,即便王爺位高權重,爹也不允許他欺負你。」

他的口氣誠懇態度真摯,讓人感動至極,若不是知道真相,她會相信自己是天之驕女。

她勾起他的手臂,把頭往他肩膀靠,撒嬌說︰「有這樣的爹爹,我何其幸運。」

蘇未秧嘆氣,爾虞我詐太辛苦。

打開嫁妝單子細讀,好慷慨啊,他給這場婚禮做足面子,除禮部置辦的聘禮外,蘇繼北還陪嫁了侯府一半家產,看在外人眼里,她無疑是親生的。當中得利最多的肯定是連九弦,成個親,啥都不必往外掏,卻是收獲滿滿。

微微笑著,她讓自己記得提醒桃心,把布鴨子、金鴨子找出來,讓它們盡快融入玉鴨子,組織起大家庭。

正當慶幸時門被推開。

桃心桃香回來了?她轉頭,打扮得金碧輝煌的女子走到她跟前,定楮一看,唉……是和自己有沉塘過節的詹玉卿。

她站在蘇未秧面前,人沒動但滿頭珠翠晃個不停,顯示她未出口的張揚憤怒,她剛站定就用眼珠子殺人,氣勢十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正妻來抓奸。

「詹小姐來此何事?」蘇未秧不受對方怒氣影響,她邊松開發髻邊問話,全然沒把對方放在眼里。

確實是不需要,承恩侯府如今屋漏偏逢連夜雨,忙著補洞都沒時間了,哪有空閑給自己找麻煩?詹玉卿頂多罵罵咧咧幾句,再不就挑撥她和連九弦,不用擔心,她的語言殺傷力不大。

詹玉卿看著對方的漫不經心,才多久以前,蘇未秧面對自己時還唯唯諾諾誠惶誠恐,現在是怎樣,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了?

冷哼兩聲,詹玉卿問︰「你以為自己可以當多久的衛王妃?」

「不確定,但總比削尖腦袋還擠不進來強得多。」

她在嘲笑她,絕對是!詹玉卿氣得頭頂冒煙。「你以為這樣就算贏?」

「嗯,至少算暫時領先。」

「你別得意,我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我的日子好不好過,應該取決于王爺,至于連侍妾都當不上的詹小姐,想影響我的生活?基本上有難度。」蘇未秧捂著嘴笑,好像她在給自己講笑話。

「賤女人,你根本不配嫁給弦哥哥!」

「怎會不配?我是被八抬大轎抬進王府,又不是避開人群偷偷溜進來的。」

「不要臉的女人竟敢如此說話,真當以為我怕你?」

「別怕我,我又不是母老虎,倒是詹小姐有夜叉樣兒,著實讓人恐慌。」她輕拍胸口,表情超欠揍,成功激怒詹玉卿。

「你敢罵我夜叉?」

「誤會大了,不是罵,是形容,難道不像嗎?要不……你照照。」蘇未秧把鏡子挪到她面前,還好意提醒,「看,三角眼、倒吊眉、噴火雙鼻孔、血盆裂嘴女,是不是好嚇人?」

她的口氣說有多矯情就有多矯情,做作得讓人很想從她頭上巴下去。

詹玉卿氣得肚子快炸掉。「你這個賤女人、蕩婦,勾引卓離不夠,還敢嫁給弦哥哥……」

「沒辦法,誰讓我花容月貌、天生麗質、國色天香,一勾一個準兒。可憐詹小姐卯足全力、力爭上游、竭盡所能也求不來王爺一個回眸,辛苦你羅,再接再厲哦。」她說得飛快,一句句像點了火油的飛箭,射燒得對方無處可躲。

詹玉卿不解,蘇未秧懦弱沉默,怎地今日竟像換了個人,臉皮厚到無法形容。「你……好,你很好!」

「謝謝夸獎,我知道自己很好,要不王爺怎會非卿不娶,許我三生三世共守情緣。」

三生三世?弦哥哥要與她三生三世?詹玉卿僅存的理智被燒光了。

「要不我教教詹小姐?也許學個兩成,就有人肯娶你回家。這第一點呢,別人大喜之日,千萬不能沖進新房,腦袋進水似的,腦漿全泡化了……等等,不像啊,詹小姐看起來挺正常,難道是天性潑辣?听說潑婦會遺傳,你娘、你奶奶、你外婆全是潑婦嗎?」她倒抽口氣續道︰「原來如此,難怪承恩侯府專出孽子,都說嫁錯壞一個、娶錯壞一窩,這樣的話……承恩侯府的女人萬萬不能踫啊,會禍害家族……」

蘇未秧放飛自我,哇啦哇啦胡扯一通,旁的不求,只求把詹玉卿氣到發瘋,最好再做點驚天動地的事兒,詹秋和天性堅韌,吐口血死不了,要是能多吐幾口削減戰力,也算是幫了連九弦一把。

看吧,就說她八字旺夫!

詹玉卿再驕縱也是金尊玉貴養大的,諷刺幾句、罵幾聲也就到頂了,哪見過這麼低級的吵法,她咬牙怒吼,「蘇未秧,你給我閉嘴!」

蘇未秧听見外頭有腳步聲,立刻捂緊嘴巴,一雙眼楮瞪得老大,滿臉的驚惶與害怕,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嘴捂緊了,聲音變小,但語匯殺傷力持續殺人于無形。「詹小姐,你是不是好嫉妒我,是不是很想嫁給王爺?可惜我家王爺喜歡吃魚,天生愛挑刺,你眼小鼻塌卻嘴闊吃四方,你性格壞,聲音粗嘎像烏鴉,光听就不吉祥,你長成這樣子,王爺萬萬看不上……」

崩地一聲,理智斷了,詹玉卿抓起桌上的龍鳳喜燭朝蘇未秧丟去。

手臂及時一揮,蠟燭往喜床飛去,火苗踫到棉被迅速燃燒,蘇未秧開心一彈指,成啦!

「救命啊——救命啊——」蘇未秧放聲大喊。

詹玉卿終于回過神,發現自己惹下大禍,拔腿就想跑。

蘇未秧哪能如她所願,一把抱住她的腰放聲大哭。「我好怕,救我……」

怕?你倒是跑啊,抱著我的腰干什麼?詹玉卿心里苦吶,她想箍開蘇未秧手臂,但對方死命拽著,非要她留下來當現行犯。

與此同時,桃心領著兩個僕婦提水進屋,發現喜床著火,立刻抓起水桶往床上潑。

蘇未秧緊盯水桶,三個人、六個桶,四個冒著熱氣兩個沒有,她看準沒有熱氣的木桶,在僕婦拽起冷水澆火時她被詹玉卿推開,「一個沒站穩」摔到床前,噗地一聲,那桶水先澆到她再落到床鋪上……落湯雞一只上桌啦!

火勢本就沒有很大,人又來得及時,幾桶水下去也就滅了。

但喜房的動靜太大,引來不少人,看見有人沖進來,蘇未秧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地指著來不及逃跑的詹玉卿,用脆弱顫抖的聲音指控,「詹小姐,您為什麼要燒死我?」

燒死衛王妃?天吶,誰那麼大的膽子?

什麼?是承恩侯府的千金?

又是承恩侯府?詹家與王爺到底有多大仇恨,前幾天剛弄死人家小妾,現在登堂入室要燒死新王妃,詹秋和真當自己與皇帝有親便可以為所欲為?

有這樣的外戚,日後不知還要發生多少人神共憤之事。

就這樣,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傳播出去。

連九弦匆匆向眾人告罪,讓杜木推自己回新房。

巫管事滿臉歉意,向賓客致歉同時喃喃自語。「詹小姐怎麼會來?那天的事鬧成這樣,喜帖沒往承恩侯府送啊……」

了解,所以是不請自來,刻意搗亂?

可憐衛王一心為天下蒼生,怕皇帝難做人,一再對詹家忍氣吞聲,誰知不斷的妥協退讓,非但沒得到詹家的感激反倒被作踐,日後衛王退出朝堂,說不定承恩侯真要一手遮天,改朝換代了,至于衛王……怕是再沒有活路。

連九弦進房時壽王妃已先到了,她摟著驚魂未定的蘇未秧低聲安慰。

蘇未秧衣裳濕透,找來披風裹著,濕漉漉的頭發黏在臉上,可憐兮兮地看著詹玉卿。

詹玉卿手足無措,滿腦袋都是懵,她不曉得怎會發展成這樣,她是來揭穿蘇未秧失貞事實,是來恐嚇蘇未秧,讓她這個王妃當得戰戰兢兢。

可是進門後該說的話都沒說,就被她牽著鼻子走,被她氣到腦抽風,不知不覺就把蠟燭丟出去……

「怎麼回事?」連九弦問。

「弦哥哥,是她……是她罵我潑婦,還說我娘、我奶奶和我外婆全是潑婦……」她指著蘇未秧的手抖個不停,滿腹心酸與委屈。

蘇未秧沒為自己辯解,只是眼底含住兩泡淚水,拼命搖頭,可憐兮兮的模樣讓在場女性長輩看得無比心疼。

「她還罵我長得丑,說我三角眼、倒吊眉、噴火雙鼻孔、血盆裂嘴女,說我長得好嚇人。」

听到這里蘇未秧再也忍不住,她鼓起勇氣顫巍巍的上前,哽咽道︰「詹小姐,今日是我大喜之日,當然要歡慶喜樂、出口吉祥,我怎會……女人一輩子只會成一次親啊。詹小姐說得對,我確實配不上王爺,但那是太後賜婚,我一個小女子豈能拒婚,您這樣……」

她太激動了,一不小心手臂踫到櫃子,痛得皺眉,眼眶里蓄積的淚水啪嗒掉下。

連九弦忙問︰「怎麼回事?」

「沒事,不小心燙了一下。」

「燙傷能是小事嗎?來人,快請大夫。」說著手臂一彎,把她抱到自己的大腿上,轉身對屋里的女客道︰「今日多謝壽王妃、世子妃以及各位嬸嬸、嫂子的幫忙,改日九弦必登門道謝。」

「好說,我們先回去了。」

婆媳倆率先走出新房,旁人見狀紛紛跟著離開,經過詹玉卿身邊時紛紛搖頭嘆息,詹家家教真的不行。

「來人,護送詹小姐回府,別讓小姐磕著踫著,免得又說王府欺負人。」

「是,主子。」

壽王府婆媳相視一眼,這詹家……回去得和王爺、世子好好說道,連家王朝可不能改姓。

不相干的人通通離去,幾個俐落下人迅速將喜房整理干淨,轉眼恢復原狀,只是床上鋪的不再是紅通通的大喜被子。

「小姐,要不要先沐浴?」桃香上前,問的是蘇未秧,一雙眼楮卻轉到連九弦身上。

「好。」她壓低聲音在連九弦耳邊說︰「我沒事,待會兒告訴你實情。」

溫熱氣息噴在頰邊,連九弦耳朵泛紅,他聞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香露,是少女特有的體香,淡淡的甜,微微的令人迷醉,心髒搶快兩拍。

他試著深吸氣、刻意淡化心悸,可惜能力有限,越是刻意心髒越不守秩序。

「本王也要沐浴。」

杜木得令,推著主子出屋前往浴池,車輪轆轆響著,他的心跳卻沒有減緩的跡象。

他听見她聲音里掩不住的得意了,這件事是她搞出來的吧?詹玉卿背了大黑鍋?非常好,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才是正確做法,上回的沉塘之禍,她終算替自己找回場子。

發生這種事,宴席勢必被迫提早結束,賓客告辭,本還有人想留下來鬧洞房,但這會兒嫌洞房不夠鬧?

一盞燈,滿桌吃食,伺候的人通通下去了,蘇未秧把肉塞進嘴里,吧擦吧擦大口咬著,像只松鼠似的,可愛得讓他想動手掐掐她圓鼓鼓的腮幫子。

「誰規定的?為什麼女子出嫁當天不能吃東西,非得一路餓到夫家?這是給下馬威用來警告女子,這一生的好日子到此為止?」她抿一口茶水,把嘴里的食物沖進胃里。

「都知道是給下馬威了還這麼大膽?如果不給,你豈不是要躍上天。」

「王爺放心,風箏線攢在你手里呢,一扯您就給拉回來啦。」她的心情很好,在蘇府憋住多天的火氣終于吐在詹玉卿身上。

「好大的膽子,竟然連喜房都給燒了?」

「這不是在幫王爺嗎?發生這件事,王爺肯定能借機興風作浪,對吧?」她張著亮晶晶的眼楮望他,等夸獎。

她還真沒說錯,本以為蘇繼北與劉泰山出現嫌隙,他不會把虎符交給劉泰山,而京城里能用的人才屈指可數,卓離是在蘇繼北跟前透露過本事的,他必定會選擇卓離——終歸是自家兒子的天下,他當然得好好守著。

沒想到他對卓家的恐懼這麼深,與承恩侯一番密謀後,寧願選擇本事普通的周楷也不讓卓離掌控軍力。為加深與周楷的聯盟,他們打算讓詹玉卿嫁過去,借由聯姻來鞏固雙方關系。

知道這消息,連九弦很是訝異,太後不是有意讓詹玉卿入宮?難道太後也受不了她的愚蠢?王府後宮兩邊沒著落,她才會失心瘋跑到這里大鬧一通?

連九弦原本打算對周楷動手腳,讓他無法掌虎符,沒想到蘇未秧一頓神操作……成啦!

他眼底添入笑意,蘇未秧還真是福星。

連九弦往她碗里送進剔掉胃頭的排骨肉,她忙不迭塞進嘴里,成親是體力活兒,餓慘了。「王爺想到怎麼操作了嗎?」

「你有想法?」

「有。」她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兒,滿臉賊兮兮的。

「說說看。」

「掀開遮羞布,將前塵往事曝于人前。為什麼詹秋和處處針對你?因為害怕。為什麼害怕?因為心里有鬼。什麼鬼呢?他們為了想送小皇帝上位,讓劉達、吳青子說服先帝御駕親征,暗害先帝與眾皇子,他怕事情曝光于是先下手為強。」

「這件事找不到證據,沒有人會相信。」若是有,他豈能容他們到今天?

「就是沒證據才要這麼干。」

「什麼意思?」

「雖然沒證據足以證明他們有罪,同樣的也沒有證據證明他們沒罪啊。謠言這種東西最不需要的就是證據,謠言的目的是用來擾亂人心,對手心一亂,陷入深刻的懷疑中,定會想要追查謠言源頭,第一個查的就是身邊親信,我們試著把惡人集團弄得上竄下跳惶惑不安,為求自保,說不定他們真能給王爺吐出兩份證據。」

連九弦呵呵大笑,這個法子真粗暴,不過或許會有用處。筷子往她額頭上一敲。「唯恐天下不亂。」

她笑著揉揉額頭,眯眼道︰「天下不亂,英雄如何橫空出世?怎樣,這方法可不可行?」

「再想想。」

還要再想?也行。「如果方法奏效,可不可以算在我的功績內?」

「你要功績做什麼?」

「累積足夠功績,才有談判籌碼。」

談判?她又在想離開的事?飛揚的濃眉下垂,開心瞬間蕩然無存。

「晚了,安置吧。」

晚飯後,她推著連九弦在院子里消食,他消沒消食不知道,但她鼓起的肚子確實平下去。

這種事不是新婚夜該做的,但新婚夜該做的事……她不想做,他也無心做,因此消食成為一種健康良好的殺時間運動。

但運動再好也不能在外頭待上一整夜,磨磨蹭蹭地,兩人還是回到新房里。

蘇未秧無比自覺,笑彎兩只眼楮。「王爺睡床,我睡榻。」

這麼急著表明立場?雖然他沒打算對她做什麼,但她這麼積極撇清還是讓人心底不爽。

「隨你。」輕飄飄丟下一句,連九弦沒啥表情,但準備向榻邊走去的蘇未秧听見一絲怪異。

「要不要讓薛金進來伺候王爺?」她可沒辦法將他抱上床。

「可以,讓他睡榻。」他怪聲怪氣丟下一句。

好吧,她十成十的確定,連九弦是真的在生氣。

丈夫生氣,當妻子的要怎麼做?哄唄。她乖覺地走到輪椅後頭,決定舍命陪君子,試試以自己的臂力將他抱上床,沒想到她還沒動作呢,就見他兩手往椅臂上一撐、身子彈起,下一刻已順利飛到床鋪正中間?

哇,啪啪啪……好厲害,她的眼楮暴瞠,里頭裝進一堆崇拜。

她看看他,再看看輪椅,上頭有機關?

她往輪椅一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到處找機關,老半天都沒找到?

不信邪,機關會不會藏在椅子雙臂上?

行,試試!

她學他,雙手用力拍下去,身子彈起……咚,又掉回去。

沒有機關啊,難道他是靠自己的力量辦到?

如果殘障人士都能做到,她當然也可以,于是她試一次、再一次、又一次……在不斷的努力下,身體越彈越高,她覺得自己接近成功了。

她那股傻勁兒讓連九弦的不爽消弭,他真想不出來,蘇繼北是怎麼養大她的,怎會養出這副性情。

眼看就要蹦到床上,她深吸氣、深吐氣,用盡想像中的「內力」往上一蹦!

這一蹦……沒成功上床,但人摔出去了,眼看小臉即將著地,她緊閉雙眼等待疼痛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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