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這一家之退婚後種田去 第十章 暗夜起惡火(2)

他沒好氣的齜牙,「我是說她早該抬出瑢郡王妃的身分壓壓香茉公主的氣焰,讓她嘗嘗有氣難吐的滋味。」

「瑢郡王妃?」什麼意思。

看她茫然神情,黎蒼穹無奈的一撫她柔軟青絲,「你不會不曉得尉遲傲風是誰吧!」

「他……他不是來自京里的貴公子嗎?在溫州一帶置產購地……」呃!她說得不對嗎?怎麼他看她的眼神是憐憫,還有一絲……無力。

「溫州、南陵、江寧等土地是他的封地,他是當今皇上的親外甥瑢郡王,皇上疼他這才御賜最豐饒的江南地界給他,免得他大手大腳的揮霍把自己餓死了。」皇上雖然忌憚臨安王父子,但對貞安長公主還是感到虧欠的,便彌補在她獨子身上。

「瑢郡王?」她大驚失色。

「其父臨安王。」本朝的異姓王。

「啊!」溫柔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秋水眸子睜得又圓又大,不敢相信二妹竟有如此際遇,與郡王爺相遇相知,甚至還相愛了,兩人契合地如同一個人,並在遠地的祖父同意下締結鴛盟。

其實除了老是一個人關在屋里的溫柔外,溫家老宅里所有人都曉得尉遲傲風的身分,溫子望等幾個小蘿卜頭私底下都改口喊他王爺姊夫了,只有她兩耳不聞窗外事。

尉遲傲風大鬧京城時,溫柔還是待字閨中的小姑娘,大門大出二門不邁的待在溫太醫府,她連往來的親朋好友都不一定認得全,何況是一個聲名狼藉的外男。

是因為二妹的關系她才知道有這麼個人,然後在一次兩次的接觸中才有些許了解,不過畢竟男女有別,她沒想著細問人家的家世。

一個很美麗的誤會因此產生,老宅的人都知道尉遲傲風的真實身分,包括深居簡出的華氏,大家也以為溫柔應該知曉此事,因此沒人想過要告訴她,以致于她成為最後一個知情的人。

「柔兒,你可以完全依賴我,雖然我沒有瑢郡王的身分和地位,但我們護國將軍府也不容小覷,皇子、公主想欺上門也得掂量掂量,你是我的妻,大可回嗆回去,有事我給你扛著。」

「黎大哥,這樣真的不會給你惹麻煩嗎?」她不安的問著,想著自己真能「仗勢欺人」嗎?

他笑著勾起她露出衣服外面的狻猊玉佩。「你知道為何香茉公主以它為威脅,自信十足的認為我一定會順她心意嗎?」

溫柔搖頭。

「之前有和你說過,它除了是將軍府的祖傳玉佩外,還是一面免死金牌,是開國皇帝所賜,所以佩戴玉佩之人即使面見皇上也可免去跪禮,甚至不用行禮。」這是祖帝爺御賜之物。

「它是真的?」溫柔模了模玉佩,不意和他的手踫到,深黝大手隨即捉住縴白小指,一下一下的撫模,她瞬間臉如紅霞。

「是真的。」瑢郡王的人以假換真,偷偷掉包了。

黎蒼穹還有一件事沒說,狻猊玉佩同時是一面虎符,如果黎家父子同時出事或下落不明,群龍無首時,便可以玉佩調動他們手中的兵。

***

開春了。

二月二,龍抬頭,蠍子蜈蚣都露頭,萬物復蘇,仲春卯月之初,龍角星從東方地平線升起。

龍抬頭表示雨水增多陽氣生,萬物生氣盎然,春耕日也由此開始,百姓們把這一日當成納祥轉運的好日子,以五谷雜糧等果實祭拜,祈求新的一年風調雨順,驅邪攘災。

去年經歷過一場風風雨雨,今年又添了不少田地的溫家老宅也在前院擺了一桌供品,祭拜主管雲雨的龍王。

溫柔去了蠶室準備開始養蠶,過了一冬的桑樹冒出鮮綠,巴掌大的葉子翠綠可人,正好可以養剛出生的幼蠶。

田里的冬小麥也返青了,長得小腿高,南邊的氣候較為暖和,通常四、五月就能收成,最遲到六月,麥子一收便能種稻了,處處可見綠油油的麥苗正努力的抽長。

棉花三、四月才能種植,因此溫家的田里除了種麥子和水稻外,藥草苗是先種下的,短期的三個月就能采收,正好和種棉餃接上,因此地里一片火熱的搶種,看能不能多點收獲。

這在農忙季節,家家戶戶都忙得腳不沾地,大人小孩無人空閑的拿著農具除草播種,揮灑汗水。

因為太累了,溫家人都睡得早,不到亥時便一片安靜,萬籟俱寂,滿天星辰一閃一閃的閃著光亮,為夜歸的游子指引方向。

農家的安逸生活使人松懈,連帶著瑢郡王的暗衛們也疏于戒備,子丑交替時分正是人們最困盹的時候,也是睡得最熱,就算刮風下雨也吵不醒。

此時,蒙蒙春雨下著,雨勢不大,但雨水打在屋頂上順著瓦片往下滑,屋檐下方一陣滴滴答答聲,遮掩了似有若無的腳步聲。

夜深人靜,除了更夫無人在外面走動……

「唔!什麼味道,好像是煙,誰在廚房生火……」

睡眼惺忪的溫柔被一陣煙味嗆醒,她揉了揉眼楮從床上坐起,腦子尚未完全清醒,睡眼惺忪。

驀地,她覺得不對。

「不好,失火了……」

慌慌張張的披上外衣穿上鞋,她急忙的推開房門,走出屋子一看,好幾枝飛箭射向屋頂,箭頭帶著水光,還有很濃的火油味,她心下一急連忙放聲喊人。

「二妹、三妹快起來,宅子失火了,快起來……二妹,別睡了,快跑,火來了……小妹,放下你的醫書……火燒起來了,快出來,快……」

三姊姊住一個西院,因此溫柔先喊醒妹妹們,她擔心祖母和弟弟們的安危,急得眼楮都紅了。

不一會兒,溫雅抱著一個錢匣跑出來,里面裝的是銀票和少許銀角子,以及各種契紙,她跑得太急以致根本沒法子穿好衣服,松松垮垮像是隨手套上,腳上著襪未著鞋。

溫涵拐著腳狠狽的逃出,她臉上全是被煙燻染的黑色,她面色驚恐地朝兩個姊姊跑去,抱著她們嚎啕大哭。

「好了,別哭了,冷靜下來,二妹,你去祖母院子,三妹跟我去子望他們那邊,一定要抱所有人都救出來,我們……我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親人……」

原本只是煙,後來隨著射入的火箭迅速燃燒,即便下著細細小雨,火勢不但未熄滅反而燒得更旺,很快的包住整間屋子,彷佛陷在火海中。

溫柔的居處是第一個燒起來的,一明兩暗全在火中,火勢蔓延至相鄰的屋子,溫雅住的地方是第二個,反倒是溫涵的屋子燒得不嚴重,只有零星火花,不過濃煙密布都往那邊去了。

「好,大姊,我去祖母那里,你們小心點,這火起得不簡單,咱們得找人來幫忙……」光靠他們是滅不了火的。

「黎大哥臨走前給了我這個,說點火一放他就能看得到……」手一攤開,是一枚三寸長的竹管,她情急之下就捉在手里,心里想著的是黎蒼穹說過的話,用于緊急時。

溫雅欣喜的大叫,「是火焰炮,軍中傳遞軍情的,像煙花一樣點燃便會沖上天,幾十里外的人都能看見火焰一般的光亮……」

說著,她以袖子捂面靠近火源,取了一截燒灼的木頭將火焰炮點燃,咻地,熾熱的火光往上一沖,飛到高處爆開。

火焰炮一升空,姊妹三人也趕緊散開去救人,雖然她們都很害怕,可是為了家人沒一個遲疑,就連扭了腳的溫涵也奮不顧身,她弟弟子和、子平還那麼小,他們肯定比她更害怕,她要趕快到他們身邊。

火,無情的燒著。

暗衛們正在忙著救火,他們懊惱不已的提著裝滿水的水桶想澆熄熊熊大火,但是水一潑在火上竟滅不掉,還越燒越大,轟然一聲,屋梁榻了,火光從屋子里向上竄燒,把院子四周照得紅光四射。

所幸華氏和幾個孩子無恙,只是面上驚魂未定,慘白慘白地,披著搶救出來的被子靠著池塘旁的涼亭歇著。

「大丫頭,火怎麼燒起來了?」

看著祖母疲累不堪的神情,溫柔十分不舍,「我也不曉得,睡到一半聞到煙味就醒過來,我以為在作夢……」

如果是夢該有多好,她也不用眼睜睜地看著老宅受烈焰肆虐而無力回天。

「會不會是我們得罪什麼人了?」

說到得罪人,所有人的眼楮都看向溫雅,若說起闖禍的本事沒人及得上她,她根本就是一個禍頭。

就連溫雅也懷疑是不是自己近來在外面和誰有過口角,她遭恨的嘴巴控制不住,一見到不平事就要說上兩句刺人。

所以,她背鍋了。

「不行,這樣的救火方式絕對行不通,火滅不掉一定有原因,大姊,你照顧祖母,我過去瞧瞧……」

認為是自己責任的溫雅不逃避,她一說完便往火燒得最大的地方跑過去,已有人在幫忙救火,幾名暗衛用砍刀砍出一條隔火道,以免燒到左鄰右舍。

「用沙子,用泥土,不要再用水了,把那座假山給挖了,用土掩埋,沙子滅火……」

「用沙子?」

「泥土……」

一名暗衛鏟土一覆,其他暗衛跟著做,不一會兒,覆土傾沙的地方火真滅了,見狀的眾人也賣力鏟沙挖土。

火不停的燒著,紅紅的火光照亮每一張炭黑的臉。

「大姊,你先帶祖母去休息,後院還有屋子沒燒著,先歇歇,等天亮再說。」後續的事還很繁瑣,總要有人挺住。

「不,我是長姊,我在這里看著,你照顧祖母,弟弟妹妹也拜托你了。」她不能走,她得盯著。

「大姊不走我也不走。」

「二妹……」溫柔苦笑。

「大姊、二姊,我照顧祖母和三姊,我長大了,可以幫你們的忙。」磨難使人成長,十二歲的溫子望還稚氣未消,可是小小的肩膀已經能擔事了,他小心扶著祖母讓她走得穩。

「我不用你幫,臭小子。」溫涵用單腳跳著,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給姊姊們添亂,她能做的事自己做。

「你……你們……都很乖……」溫柔鼻頭一酸。

「好了,大丫頭、二丫頭去忙你們的事,老婆子我活到這把歲數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火還嚇不到我,三丫頭,孫兒們,跟祖母走,在祖母在,不怕。」華氏一一模過頭,強打起精神安撫受驚的孩子們。

「是,我們不怕。」

「跟著祖母,不怕。」

「祖母,要是怕了怎麼辦?」

最小的溫子平咬著手指,神情惶惶的問,讓人听了哭笑不得又有些心酸,男人不在,孩子的膽子都變小了。

「祖母摟著你,模模毛,嚇不著,模模耳,嚇一會兒,待會祖母給你模模就不嚇了。」孩子要哄,他的爹娘都不在身邊……華氏眼眶一澀。

不只是他的爹娘,所有的孫兒都沒親爹親娘在身旁……唉!不想了,想多了傷心,還是顧好這幾個娃兒。

華氏帶著孫女和孫子走了,看著她走不快的蹣跚背影,溫柔、溫雅兩姊妹的眼眶都紅了。

「二妹,春耕買種子的銀子還有嗎?」若是不湊手,她日夜趕工的再繡幾幅繡件,把眼前的難處先撐過去再說。

溫雅拍拍她懷中的匣子。「在這呢!什麼都可以沒有,銀子怎麼能少得了,這是救命銀。」

「好,有銀子就好,屋子沒了再重建就是。」天無絕人之路,溫家老宅會越燒越旺,浴火重生。

「大姊,你想是誰放火燒了我們的宅子?」她怎麼想怎麼不對勁,這是多大的仇恨呀!竟想把他們都燒死。

火勢在眾人的搶救下慢慢變小了,可是一股很濃的火油味卻散發開了,不用猜想便知有人縱火了。

在屋子的四周還發現沒燒盡的箭,焦黑的箭身看來不是一般的箭,之後讓黎蒼穹他們去查一查應該很快就能查出箭的來路。

雖然還沒有什麼明顯的證據,但莫名出現的火箭、有組織的行動,溫柔不由自主的有了一個猜想,她和同時聯想到一起的溫雅同聲道——

「香茉公主?」

「前不久她才說我是妖精,妖精就用火才能燒死,今兒個宅子就起火了……」溫雅苦笑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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